第62章 我会一点点捡回你的自尊


房门被人不轻不重地叩响了,打断了洛甜甜连珠炮似的劝阻。

“我去开门。”

洛甜甜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都结巴了半拍:“理……理事长好。”

司罗尔站在门口,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如常。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斯文得体,像一位前来探病的亲切长辈,语气和煦:

“我需要找虞绵同学说些事情,方便回避一下吗,小同学?”

洛甜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虞绵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担忧。

虞绵冲她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洛甜甜这才抿了抿唇,侧身让开门口,走了出去,顺手将门轻轻带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泵细微的嘀嗒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虞绵靠在枕头上,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我还是应该礼貌地说一声,理事长好。请问,你把我朋友怎么样了?”

司罗尔没有急着回答。

他缓步走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地打量着虞绵,嘴角噙着笑:

“我还从未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我的学生。看来,你真把他驯服得挺好的。那么多人都叫不醒他,偏偏你把他叫清醒了。”

虞绵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语气呛了几分:“尊敬的理事长,请不要用这么片面的词汇来形容我和他的关系。”

“嗯?”

“虽然您是长辈,但是我还是想说。你父母对你是驯服吗?你妻子对你是驯服吗?还是说你的亲朋好友、儿女兄弟姐妹,对你也是驯服吗?”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一瞬。

司罗尔听完没有生气。轻笑了一声:“不是驯服,那是什么?”

“是平等尊重。”虞绵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驯服’两个字只适用于宠物,对人,那叫做教育。他不是宠物,我也不想不需要当什么主人。在我眼里,我和他一样,是人。”

司罗尔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人?他哪点像人了?身上流着一半血族的血,失控时会伤人,暴走时要靠镇压才能安静下来。‘驯服’这个词,不是更贴切吗?”

虞绵没有被他这番话带偏,她直视着司罗尔的眼睛:

“艾泽长老也这么说过。可我说的是,在我眼里,他就是人。你会把一直保护你的人,视为狗一样驯服吗?这么贬低感情,你亲朋好友要是知道了,估计会给你一耳光吧。”

司罗尔那双藏在镜片后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虞绵脖颈上那条银翼缠心项链上。

项链在病房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冷光,那颗镶嵌在中央心形红宝石隐约流转着细微的纹路。

正是同命契的载体。

“如果没有同命契,他未必会保护你吧。”

虞绵语气不急不缓:“可就是没有这个如果。他保护我是事实。我文化课成绩很差,但也读过一句话,君子论迹不论心。”

“无论他心里是不是讨厌我,无论他是因为同命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世上,也只有他会不顾一切地护着我的命,就足够让我坚信他。”

司罗尔靠在椅背上,食指轻轻叩了两下扶手,眼底多了几分欣赏:

“你倒是个有趣的人。听说你想让他在我们的地盘上立足?”

虞绵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司罗尔微微一笑:“那么,我可以跟你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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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瑞学院,医疗场所。

抽血室的金属门上方,告示牌由红转绿,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门缓缓滑开。

虞绵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右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坐在轮椅上,用手转动着轮圈,一点一点地驶进。

然后她看到了他。

抽血台冰冷的手术床上,上衣被褪去,裸露的上身布满密密麻麻的抽血管。

从脖颈、锁骨、手臂、腹股沟,甚至大腿内侧,透明的管道连接着他苍白的皮肤,另一端通向墙面上排列整齐的采血袋。

那些袋子已经装了大半,暗红色的血液在袋中微微晃动。

脸上罩着呼吸机,瞳孔犹如一盏灯被彻底抽燃料,只剩下一片虚无。

周围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嘀嗒声,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不休,如同一台精密的工厂流水线,而他就是那个被榨取的原料。

虞绵的手指攥紧轮椅的扶手,心里泛起心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动轮椅,缓缓驶到手术台边。

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小心翼翼地吹进这片死寂的空间。

“安瑞修,我来接你了。”

那个声音,让安瑞修熟悉的心脏钝痛又开始了。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先是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然后慢慢地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