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虞绵身后伸过来,将她从洛甜甜身边整个捞了起来。
“哎?!”虞绵的视野陡然拔高了大半米。
一脸懵地回头,对上安瑞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嘴角微微抿着,那双浅红色的眼眸里分明写着一行字:我不高兴。
洛甜甜也愣住,茫然地看着安瑞修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把人径直抱走。
虞绵在空中扑腾,双腿徒劳地蹬了两下:“你干嘛!放我下来!”
安瑞修充耳不闻,径直将她抱离洛甜甜几步远后才弯腰放下。
迎上虞绵视线,面不改色地开口:“绵绵不是累了吗?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而已。”
虞绵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累了,好吧,看在他关心她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了。
冲洛甜甜挥挥手,示意自己先瘫一会儿。
洛甜甜笑着点头,也靠着另一边的墙壁闭目养神。
虞绵靠墙休息,安瑞修在她身边坐下。
瞥了一眼她还在往洛甜甜那边飘的视线,眉心微蹙。
然后他伸手,直接扣住她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掰过来,按在自己肩上。
“说话也费力气。”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夜湖水面泛起的涟漪,“该休息了。”
虞绵被他按得脖子一歪,整个人僵了两秒。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她决定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直起头来,认真纠正:“修修,关心人不能这么强势。你得让人感受到你的好意,而不是让人觉得你在下命令。否则别人会误会你的本意。”
安瑞修听到她叫他“修修”,眉眼间的冷峻肉眼可见地融化了半分。
他偏过头看她,那双浅红色眼眸里浮起一丝玩味的光:“那你误会我的好意了吗?”
虞绵被他问得一噎,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卡在喉咙里。
“……那倒没有。”
安瑞修闻言,又把她的脑袋掰回自己肩上,动作比上次轻了些。
“嗯,休息吧。”
虞绵不服气,又直起头来准备再来一轮纠正。
可她刚一直起来,安瑞修就沉默地再次伸手,把她的头按回去。
她再直,他再按。
她再直,他再按。
……
虞绵内心疯狂呐喊:这是我的头!不是拨浪鼓!不是不倒翁!谢谢!!me的头!!
但她也意识到,跟这家伙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
他的逻辑自成体系。
最终放弃挣扎,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偏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训练场昏暗灯光下轮廓分明,一到晚上,如同海岸的灯塔。
明明是指引方向,可谁也不知道,去往的路上会不会触礁沉没。
虞绵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开始打架,疲惫感终究战胜倔强。
安瑞修感觉到她终于安分了,薄唇轻勾,带着心满意足的意味。
——————
司泽的目光在安瑞修和虞绵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忍不住轻嗤一声。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假装不经意地踱到洛甜甜身边,挨着她旁边的墙壁坐下,故作漫不经心地嘟囔:
“看见那双红眼睛,我真想直接掏枪赏他一发子弹。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受得了的。”
洛甜甜微微睁眼。
“安瑞修是我们的同学,和血族不一样。而且刚才他拆下那条机械臂的时候,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司泽面露不悦:“没我打掩护,他能装成那样?怕是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洛甜甜想了想,还是温声劝道:“司泽,之后我们还要一起前往暴君岛执行任务。理事长既然指定了他,必然是信得过他的能力。你能不能别对他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司泽眼底涌上烦躁:“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被他用什么手段蛊惑了,居然会相信一个杂……一个半血族。”
他硬生生把那两个字咽回去一半,改了措辞。
洛甜甜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柔和:“这不是蛊惑,是伙伴之间应有的信任。”
“另外,刚才多谢你替我挡下那一击。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大概已经被切成两半了。你真的很厉害。”
司泽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不自在地抱紧双臂,扬起下巴,努力维持那副高傲的神情:
“哼,算你眼光不错。我可是圣瑞学院一年级最强的血猎,能当本大爷的搭档,你就偷着乐吧。”
洛甜甜无奈地笑了笑:“无论如何,谢谢你。”
之后她没有再多言,阖上眼,靠着墙壁沉沉睡去。
司泽坐在她身旁,目光在她安静的睡颜上停驻片刻,随即飞快移开,也闭上了眼睛。
训练场内终于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