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罗尔的目光越过虞绵,落在教堂深处那片被烛光映亮的彩色玻璃窗上。

“最初,世界并无善恶之分,没有光,也没有暗,没有秩序,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的混沌。”

“三神从混沌中诞生。分别是代表‘杀戮’的西迪亚,代表‘凶恶’的莱克纳,和代表‘罪罚’的该隐。

三神在相互制衡中爆发一场大战,那场战争打碎混沌,将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无硬生生撕裂开来。天地自此出现。”

“神逸散的能量在天地间游荡、交织、变异,最终孕育出一种全新的生物——名为‘怪祟’。”

“怪祟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唯一的本能便是吞噬。吞噬血肉,吞噬能量,它们是这个世界最初的灾厄。”

“亿万年的岁月中,三神也早已厌倦了无休止的斗争。怪祟作为三神世界中诞下的第一个生灵。

它所迎来的审判并非诛灭,而是封存,封存在一处由罪神该隐亲自镇罚的极狱之地,陷入永恒的禁锢与沉寂。”

虞绵听着听着,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梦。

那些在黑暗中互相吞食的巨兽……

这个梦,和这些事有关联吗?

但她确定如果把那个梦说出来,是否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抿了抿唇,还是选择了沉默。

司罗尔没有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异样,继续说了下去:

“罪神该隐退场之后,天地间便只剩下西迪亚与莱克纳。他们用尽神力,造就出新的日月星辰,花虫鸟兽,还有种族生命,用以延续他们的力量与意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带着一种悠远的苍凉。

“可是啊,生命诞生于杀戮与凶恶,从根源上便注定会永无止境的争夺。狼人与血族互为天敌,精灵与人鱼视彼此为异己……

每一个种族都背负着创造者留下的烙印,在厮杀与仇恨中循环往复,无法挣脱。”

“我们人族是最后一批被造就的生命。没有继承神的力量,什么都没有。

为了在那些远比我们强大的种族之间生存,用一代又一代的牺牲,才勉强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

虞绵理了理那些纷乱的信息,开口问道:“为什么到了现在,只剩下血族和人族了?其他种族呢?”

司罗尔闻言,那张一贯斯文温和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清晰的嘲讽——那是针对某段早已尘封的历史。

他走到长椅前从容坐下,微微侧头,朝虞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虞绵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在他身旁落座。

司罗尔抬起头,目光落在教堂穹顶正中央那幅巨大的血猎徽章图案上:“因为他们请了神,诛灭了其他所有种族。”

虞绵的瞳孔微微收缩:“请……请神?”

神——还可以被请来的吗?

司罗尔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请到了罪神该隐,让他短暂地脱离极狱之地,为他们清剿了其他所有种族——一个不剩。自此,血族迎来了前所未有、无比盛大的辉煌。”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眼底满是憎恨。

虞绵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想……现在人族之所以能够发展起来,是因为血族请神之后,自身出了什么问题吧。”

司罗尔缓缓点头:“没错。罪神该隐为他们扫清了障碍,但神恩从来不是无偿的——代价,是灵魂。

从此以后,血族一旦死亡,便是彻底的消亡,再无轮回。不仅如此,他们的情感受困于烙印,终生只能有一个伴侣,无法变更。

也就导致血族的繁衍能力急剧下降,族群规模逐年萎缩,这也就给了人族翻盘的机会。”

虞绵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那该隐呢?回到极狱之地了吗?”

司罗尔摇了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罪神的去向,没有任何文献留下线索。”

他转过头,看向虞绵,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虞绵,我把你叫到这里来,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你这些往事。”

他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摊开,一枚金色的碎片悬浮其上,表面镌刻着细密而繁复的符文。

下一秒,那枚碎片轻轻一震,一幅画面从碎片中投射而出,悬浮在二人面前的空气中。

苍穹之上,浓云翻滚如沸腾的海。

一个身着斗篷的暗色身影,悬浮于高空之中,背后的黑色翅膀缓缓扇动。

斗篷下是覆盖着整张脸的紫色脉络面具。

手持一柄漆黑的长镰,扛在肩上,边缘泛着寒光。

在他身后有一道诡异的,暗紫色漩涡门。

整个画面如同从死神降临,令人胆寒。

虞绵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是因为那个东西有多震撼。

因为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了。

她的脸。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