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绵从教堂出来,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消化司罗尔说的那些话。

“这是传说中凶神莱克纳的眼睛幻化而成的希纳沙漏碎片,能穿梭所有时间线。”

“碎片所显示的画面,是未来。五大公会内部一直流传着一个预言:未来神怒爆发,地狱之门开启,世界将重新洗牌。

不过,预言还有另一个结局——当十二圣骑士的生命相继逝去,人族走向最后的战场时,会有人找到一把锁,锁上那道地狱之门,开启人族崭新的篇章。”

司罗尔看着她,目光郑重:“虞绵,我想,你应该就是那个会找到锁的人。”

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听起来像是个救世主的剧本哈……但我没那么大本事。我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仅仅只是因为——”

“我想让安瑞修能够好好生活。仅此而已。”

司罗尔没有逼迫她。

他只是说:“我不会逼你。只是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你找到了那把锁,请你把它交给我,好吗?”

虞绵想了想,答道:“我能找到就给你,找不到……就随缘吧。别对我抱太大希望。另外,我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是关于修修的禁咒……”

司罗尔点了点头,又说:“很抱歉,咒术只有咒术师能解,他的咒应该和哥哥有关系,但……公会……”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

“一直找不到哥哥的尸骨,前线,也没有找到。所以关于安瑞修是我侄子、却没有认他这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们家族有自己的原则,确实无法接纳半血族。我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其他的身份和立场。”

虞绵站在一棵老梧桐树下,仰头看了一眼从枝叶缝隙间漏下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理解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安瑞修从小到大,都在颠沛流离。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替他去理解别人。

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舞会大厅的方向走去。

舞会快点结束吧,她想早些回去。

穿过花园小径时,她的脚步忽然顿住。

月光洒在长椅上,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瑞修坐在那里,微微仰着头,像在看月亮。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白色衬衫的领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冷光。

虞绵愣了一下。

修修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宿舍里待着吗?

她歪了歪头,想了想。

大概是一个人待在宿舍太无聊了吧。

所以想来看看热闹,又不好意思进去,就坐在这里远远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心酸。

因为她小时候也有一段不太合群的时光。

别的小朋友在跳皮筋、捉迷藏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外围的台阶上,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其实心里比谁都羡慕那些笑着闹着的身影。

想到这里,她心里冒出一个坏主意。

蹑手蹑脚地绕到长椅背后,然后猛地伸出手,一把从后面蒙住了安瑞修的眼睛,故意压低嗓音,怪声怪气地说:“猜猜我是——啊!”

话还没说完,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温柔的潮水般托住她的身体,将她从长椅后方稳稳地抬起,越过安瑞修的头顶。

然后那股力量骤然撤去。

她坠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安瑞修睁开了眼。

其实在她的手指碰到他眼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她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虞绵,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像从潮湿的井底升起的雾气,朦胧而幽深。

虞绵还没来得及开口抱怨他吓了自己一跳,就听到他说。

“绵绵玩得开心吗?”他问,手指不紧不慢地替她拈起一缕黏在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是和谁在跳舞的?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哪个班级的?”

指尖顺着她的耳廓缓缓滑下来,停在她的下颌处,轻轻抬起,“可以告诉我吗?”

虞绵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安瑞修没有等她消化完,继续问了下去,声音依然是那种温柔的、潮湿的、带着笑意的语调:

“他好看吗?有我好看吗?”

虞绵被他箍着腰,挣扎了一下想要坐起来,可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没和人跳舞啊,就吃了几块蛋糕,觉得太闷了就出来走走了,然后遇到你了。”

安瑞修像是在仔细分辨她话里的真假:“没有骗我?”

虞绵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真诚:“我这一身,哪有人会邀请我跳舞啊。再说了,本来就不想待在那里。正好你来了,我就不用一个人无聊了。”

安瑞修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