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对我伸了手,就不要再想着收回去
虞绵又回到了那个腊月的冬夜。
冷。刺骨的冷。
她蜷缩在两辆汽车的夹缝中间,后背抵着其中一辆车的底盘,膝盖快要顶到下巴。
远处的居民楼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还有温柔的哄睡声。
街对面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光线照不到她所在的角落。
影子被压缩成小小的一团,融进车轮底下的黑暗里。
她在等。
等天亮,等那两个人来告诉她。
我们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怎么会真的不要你呢?
可是天亮了无数次,那两个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安瑞修将虞绵抱回房间。
他托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放到枕头上,拉过被子盖上。
长发散在枕面上,有几缕贴着被泪水黏住的脸颊。
他顺手替她拂开,直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转身的那一下,身形忽地一顿。
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他的小指。
力道很轻,轻得像一只蝴蝶停歇在指尖,稍不留神就会飞走。
安瑞修回过头。
虞绵还在睡梦中,眉头紧紧皱着,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沿着太阳穴的弧度没入发丝里。
她没有醒。
安瑞修没有抽回那根被勾住的小指,缓缓蹲下,用另一只手覆上她的眼角,擦去那道泪痕。
就在这时,虞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
但她还是看见了。
看见那个平日里总是冷淡疏离的人,此刻正蹲在她的床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安瑞修见她醒了,开口道:“我不走。”
那几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那潭死寂的水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撞碎她所有伪装和防线。
眼泪再次盈满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矫情。
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像是要把这些年攒下来的所有委屈一次性全部流光。
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可伸到一半却又僵住,指节微微弯曲,似要收回。
可安瑞修比她更快。
他握住那只她正要收回的手,将她拉坐起来,顺势坐到床边,带着她的手绕过自己的腰侧,将虞绵彻底带入自己怀中。
虞绵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依旧是熟悉的冰凉体温。
从前无比讨厌寒冷,可如果是安瑞修冰凉体温,她似乎并不讨厌。
安瑞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缓,像一条安静的河流,“对我伸了手,就不要再想着收回去。”
虞绵的鼻尖酸得发疼,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紧了他腰后的衣料,闷闷地开口。
“修修痛吗?”
安瑞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顶上,淡淡地回答:“没有感觉。”
那一瞬间,虞绵收紧搂在他腰间的手臂,泪水彻底落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那些陈年旧事早就结了痂,就算偶尔触碰也不会再疼。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笑着说起那段躲在汽车夹缝里度过的夜晚。
可以把“被遗弃”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地带过,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当那股潮湿再度席卷而来,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挖了一个洞,风从那个洞里穿堂而过,空洞猝不及防地将她吞没,叫她全然无法招架。
原来有些伤疤从来没有真正愈合过,它只是被藏起来了。
只等一个时间点,就会重新裂开,露出底下依然鲜红的血肉。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任由泪水浸湿那片布料。
而安瑞修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但黎明的光,已经在不远处的海平面上悄悄酝酿。
——————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四个人重新聚在一起。
安瑞修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撑着额角,双腿交叠,用他一贯不紧不慢的语气,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洛甜甜坐在对面,双手捧着温热的牛奶,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凝重:
“这么说的话……那这个岛对我们的威胁,就不仅仅只是其他参赛者了。”
司泽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脚搭在茶几上,双手抱胸:“我看这破岛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不过——”
他话锋忽然一转,矛头直指安瑞修,语气里满是愤懑,
“安瑞修,你也太不道德了吧!同样是被控制,你把我俩捆在沙发上一整晚,然后你俩回房间睡觉?”
安瑞修斜睨他一眼,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手肘撑着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