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呜……嗷……”
元宝的爪子刚碰到零下百度的冻雪,冰冷的寒气顺着肉垫直钻天灵盖。
肥猫浑身肥肉剧烈一哆嗦,四条小短腿一缩,转身就要往温暖的车厢暖气管底下钻。
“元宝!立正!不许当逃兵!”
一只戴着红色连指纯毛手套的小胖手,眼疾手快,一把精准掐住了元宝肥嘟嘟的后颈皮!
丫丫鼓着腮帮子,像拔大萝卜一样,硬生生把十五斤的橘猫从车门口拔了出来,抱在自己怀里。
小姑娘从大巴车后备箱里拖出了一只装苹果用的大号老旧木条箱。
木条箱底下,被沈晏州用两根生锈的铁管焊成了简易雪橇滑板。
丫丫掏出一根结实的大红绸缎布带,一头绑在木箱前方的铁环上,另一头极其熟练地套在了元宝圆滚滚的胖肚子上。
“大马车做好啦!元宝是头号大白马!”
丫丫小短腿一跨,稳稳当当坐在了铺着烂棉花垫子的木箱里。
小丫头从红棉袄的大兜兜里,掏出了一根用小铁丝串着、在车内铁皮炉子上烤得焦香四溢的——【大夏特级风干麻辣小银鱼干】!
烤鱼的油香,瞬间在零下百度的寒风中霸道散开!
丫丫伸长了小胳膊,把小银鱼干悬空吊在元宝大胖脸前方十公分处,清脆地一拍木箱:
“驾!大白马快跑!追上鱼鱼有肉吃!!”
“嗷呜————!!”
原本冻得眼皮打架的元宝,闻到这股焦香,两只圆溜溜的大猫眼瞬间瞪成了两枚探照灯!
绝望被纯粹的食欲瞬间碾碎!
肥猫两只前爪疯狂刨雪,四条粗短的小腿在雪地里蹬出了风火轮般的残影!
“嗖——!!”
十五斤重的实心肉弹拉着木条箱雪橇,在平整的万年蓝冰上风驰电掣,拉出一道笔直的雪浪!
“咯咯咯!飞咯!大爸爸快看丫丫的大马车!!”
清脆如银铃般的童稚笑声,穿透了狂风暴雪,在死寂荒凉的极北冻土上空欢快回荡。
萧远站在大巴车前,双手插在大衣袖口里,黑眸望着远处那一团在雪地里撒欢的红色小棉包,嘴角泛起了一抹极暖的笑意。
然而,这份童真带来的温暖,在客车翻过一道高耸的冰原山脊后,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片巨大如陨石坑般的开阔盆地——【寒霜星第三重氢开采区】。
盆地中央,数百口深不见底的垂直矿井正向外喷吐着幽绿色的辐射废气。
狂风如哭,暴雪如席。
成千上万名浑身裹着破烂防化服的底层矿工,正排着望不到尽头的死寂长队。
他们没有防护面罩,干瘪的面庞被零下一百二十度的极寒冻成了可怖的青黑色,嘴唇干裂外翻,结着厚厚的硬冰痂。
每个人的脚踝上,都死死锁着粗重冰冷的合金重镣,每走一步,铁链便在坚硬的冰面上擦出一串凄惨的血印子。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
许多年老的矿工双手皮肉早就与沉重的铁矿石死死冻结在了一起。
搬运之间,皮肉连带着骨头被生生撕扯下来,创口甚至来不及流血,便被绝对低温瞬间冻成了一块块发黑的冻肉!
“快点!低贱的下界耗子!偷懒的杂种!!”
一声声刺耳尖锐的金属暴喝,在矿坑边缘炸响。
数十名身披厚重防寒机械外骨骼的叛军监工,手持缠绕着幽蓝电弧的高压重型防暴电鞭,在风雪中肆意穿梭。
“啪!!”
一声令人心颤的皮肉脆响!
一名身材瘦小的中年矿工,因为体力透支,整个人栽倒在尖锐的冰棱上。
怀里抱着的两块冰蓝色的重氢原矿,骨碌碌滚出了十几米远。
矿工绝望地伸出满是血泡的手指,企图去抓矿石,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干哑哀鸣。
旁边,一名身高两米二、满脸横肉的独眼机械监工大步踏上前来。
监工脚下的合金重靴重重碾碎了矿工的手指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
他手中的高压电鞭扬起,鞭梢的倒刺直接撕开了矿工单薄的破棉袄,鲜血狂飙而出,又在半空中凝结成血冰渣:
“完不成今天配额的下等狗!”
独眼监工满脸狰狞,单手拎起矿工的脖领子,像扔死狗一样,直接朝着矿区边缘那口深不见底、冒着森森寒气的冰裂缝走去:
“莫尔斯宰相的大业不需要你们这种吃闲饭的残废!”
“扔进冰窟!冻成冰雕当路标!!”
“住手啊!求求长官!我弟弟只是冻僵了!求求你们!!”
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矿工哭喊着扑上来,死死抱住监工的铁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