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归还

「好!」

    孔昭明手掌按在案上,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进退有据、能屈能伸。这少年人到了这种风口浪尖,还能做到主动后退,还能把每一份资助处置妥当,难得,真的很难得。」

    孔昭明想了想,微微一笑:「既然他知礼守信,这国力砖交给他又有何妨呢?」

    他随后提笔,毫不迟疑地写下一封飞信,笔锋行走之间,墨色如活水般在纸面上铺展开来。

    相比起这些人,柏清崖处的气氛却是沉重得多。

    柏清崖等高层迟迟没有说话。

    一位中年族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虑:「族叔,我们已经露面了。资助宁拙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向死门那边。向门三骁现在顾不上我们,将来呢?」

    一名女修低声道:「万象宗门规在,性命大概无忧。可生意、灵田、族中子弟的前程,都有可能被人处处卡住。」

    柏清崖握住手中拐杖,指背青筋浮起如老树盘根。

    宁拙的身上忽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变故,消息传到他们这里时,无异于一记晴天霹雳。

    陈三寄出的飞信,更是让柏家坐不住了,紧急召开会议。

    一个年轻族人忽然抬起头来,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莽撞与炽热:「宁公子不是收下了火捻儿么?一个散修都能投靠,我们柏氏为何不能?我们连老祖遗骨都拿出来了,退回去之后,难道就能当没发生过?」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柏清崖眼神一震,缓缓看向那年轻人。

    年轻人脸涨得通红,却咬牙继续道:「与其等著向死门打压,不如举族投靠南明寨!

    宁公子重信义,他今日派人来还珠,便说明他不是无信之人。」

    柏清崖环视堂中,见众人先犹豫而后意动的神色变化。

    他缓缓闭上双眼,黑暗中浮现出来的乃是旧日的血仇。

    他猛然睁开了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疲惫却带著决断的底子:「那便举族去投他!」

    霜崖柳氏。

    柳氏族老们也围绕著陈三的飞信,正在商量。

    有人主张立刻收回,避开风。有人提议干脆投靠宁拙算了。有人咬牙说既然已经站出来了,再缩回去只会被人看轻,反倒两头不落好。

    最后,柳氏的大族老疲惫地叹了一声:「旧战图不收回了。告诉宁公子,柳氏既然送出,便愿等他将来开战那一日。」

    残灯散人住在一间破旧客舍之中。

    他背著那盏缺了半边灯罩的油灯,坐在窗下,满室灯火昏黄如旧梦。

    他就著灯光,看了陈三的飞信,缓缓摇头:「宁拙当众起誓,不可能反悔。今日不打,明日不打,总有一日要打。老朽这一盏残灯,还等得起。」

    云渡商号的掌柜圆脸胖体,一边阅览飞信,一边手里习惯性地拨著算盘。

    算盘珠子啪作响,如一片细碎的雨声,他笑容满面,自语道:「本商号送出的东西,讲究出手无悔。收回去才是亏本的买卖呢。」

    青年剑修焦池直接来到酒楼,面见陈三。他仍旧话少如铁,左眼蒙著黑布,背影瘦硬如一柄剑。

    陈三将那截断剑递还给他,说明宁拙的歉意。

    焦池伸手接过断剑,手指在断口处轻轻一抹,锋利断茬割破了他的指腹,血珠冒出,旋即被断剑吸收。

    「等他定下战期,再来找我。」他说完转身便走了。

    自称鹤坞旧部的瘦小老妪也主动过来。

    她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还什么?老婆子问你,宁拙还要不要更多星火灰?」

    陈三微微一愣。

    老妪手指敲了敲药瓶,瓶中粉末顿时泛起蓝红两色的微光,如星火在暗处明灭:「向门三骁还活著,老婆子的价码就摆在这里。宁拙若能拿出让我满意的东西来交易,老婆子这里货量充足得很呢!」

    有许多隐秘的资助者联系不上。陈三便按照宁拙的命令,在酒楼门前、坊市入口、几处消息最灵通的茶楼之外,张贴出了告示。

    告示写得端正而恳切—宁拙暂困兴云小试,短期不能履行约战定期之事。凡此前匿名资助者,若有撤资之意,可于三日后午时到这座酒楼三层雅室,凭信物取回资助。若资助已耗损,南明寨按价补偿。宁拙感念诸方厚意,日后必战向门三骁,此心不改!

    告示贴出,很快便围了一圈人。

    「真还啊?」

    「这宁拙倒有意思。别人到手的宝贝恨不得吞进肚里,他还主动贴榜。

    「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