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他收到一条视频,画面是他们三人在车里讨论绑架计划的手机录屏,下面附了一行字:“你们已经被全网通缉。警察在路上了。想活命,往西跑,国境线那边有人接应。”

瘦高个的手开始抖。光头夺过手机看完视频,脸色铁青:“我们被卖了。”寸头把烟头踩灭:“谁卖的?”

他们永远猜不到卖他们的是一个九千多岁被时空管理局除名刚被雷劈完还焊在一个十二岁少年身上的缺德系统。

系统给三人同时发了一条新消息,这次用的是本地公安局的反诈预警模板:“接到群众举报,你三人涉嫌参与跨境绑架团伙。警方已锁定手机信号位置,建议立即出境。如需出境协助,请回复Y。”光头没有回复Y,但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在方向盘上敲——那是紧张到极点时才会出现的动作。

“他们会跑吗。”影晨蹲在汽修厂外面的杂草堆里,隔着铁丝网看里面那辆黑色商务车。

“已经在跑了。你看那光头的脚——一直在抖。寸头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了还没发觉,说明注意力全在手机上。瘦高个刚才刷手机的时候脸都白了。恐惧是最好的驱动力。比枪好使。”

话音刚落,商务车的引擎又响了。三人同时上车往西边开去——那个方向通往国境线,而国境线那边离缅北已经很近了。他们以为自己是主动逃亡,其实每一步都是在执行系统编好的剧本。

“到了缅北他们会被怎样。”

“缅北那边有个武装势力欠我人情。八千年前他们老祖宗在时空裂缝里迷路了,是我帮忙送回去的。人情债正好用一下——我会给他们发一份‘特别快递’通知。三个人,免费送,包吃包住包踩缝纫机。”

“缅北也有缝纫机?”

“有。而且产能很高。”系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他们那边的缝纫机,一台一天能踩出上百件货。比这边监狱效率高多了。”

影晨没有追问。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车开走了,咱们钱呢。”

系统让影晨绕到废弃汽修厂后面的工具间。生锈的铁架子上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黑色塑料袋。影晨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叠现金、一张银行卡,还有一部老旧的备用手机——这些东西是三人临时存放在这里的,还没来得及转移。

“你怎么知道藏在这里。”

“那三个蠢货在车上聊藏钱地点的时候没开加密——他们以为面对面说话不会被偷听。我听了。现金三万块,银行卡里的余额得靠他们交代密码才能取。备用手机我已经恢复出厂设置了,归你。”

影晨蹲在月光下数钱,这辈子头一回亲手数这么多现金。在归墟基地他从来没为钱发过愁,物资都是他妈分配的。他数了三遍,每次数字都不一样。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用能量触手帮他把钱点清。

“三万块能干什么。”

“先买双鞋。你那鞋底都磨穿了,脚趾头露在外面。再换身衣服——你这副样子去街上,不是被当成流浪汉就是被当成纵火犯。然后租个房子。在末法时代活下去的第一课——先站稳脚跟,再想怎么回去。这不是你妈说的,是我说的。”

“你也有像样的时候。”

“偶尔。别告诉你妈。”

影晨把那三万块钱塞进新买的背包里。鞋换了,衣服换了,头发洗了三遍,终于露出本来的颜色。他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忽然冒出一句。

“我也想去缅北参观一下。”

“就你?偷渡吗。不过去也行,那边有原石矿,我能用,你也能用。”

“那我更想去了。”

“走。找个办假证的。”

“办假证?没有真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息。“办真的,警察问你,怎么说?来历不明,黑黢黢的小煤球。你连身份证都没有,户口本上根本没你这个人。办假证是最快的。”

街角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系统扫了一圈,从几十个办证号码里挑了一个被查处次数最少的——那是个退休的刻章师傅,手艺好,嘴严,收费公道。

影晨拨通电话,按系统在识海里投屏的台词念了一遍,对面沉默了两秒,报了个地址。

假证到手只花了两个小时。影晨把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上面那张照片是系统用能量触手帮他修过的——把他被雷劈后焦黑的肤色调回了正常。

“这人跟我长得不太像。”

“像。你洗干净了就长这样。”

“你怎么知道我洗干净了长什么样?”

“你哥的脸我见过。你俩双胞胎,镜像一下就行。”

影晨把身份证塞进口袋。他现在是个有身份的人了,虽然身份是假的。他正准备研究去缅北的路线,余光扫过街对面一家服装店,脚步猛地顿住。

一个年轻女人正从店里走出来。长发扎成马尾,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抬头时侧脸被橱窗灯光照亮。

“那个好像是我妈。”

“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