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把钥匙挂回脖子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哥——这个世界里那个“江宸渊”——从昨天到现在连个面都没露。他二叔来闹过了，他奶奶打了七八通电话骂遍了半个江家，他爷爷连防空洞都批了，而这位正主从头到尾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那我哥去哪了？”
江老太太一听这个名字，嘴角就往下一撇。她把粥碗往桌上一推，碗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哼。不知道。成天躲我们不见人影。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公司也不去——他那个办公室现在比他脸还干净。”
“那丫头肯定知道。”江老爷子端起茶杯，语气不紧不慢。
“谁？”影晨立刻坐直了。
江老太太撇撇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那语气像是同时在嫌弃和认命。
“慕秘书。”
“我妈？”影晨脱口而出。
“你妈。”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调侃。它正在数据库里翻江宸渊的人事档案，翻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那可不是你妈。”江老太太纠正他，语气比刚才纠正他拿筷子还认真，“她是你哥的秘书。跟你哥不清不楚了好几年，你哥为了她把未婚妻都要退了。现在你哥跑路了，她还在公司里稳坐钓鱼台，跟没事人一样。”她顿了顿，语气从嫌弃转为一种很微妙的、类似于不得不服的感慨，“那丫头也是个能人，公司上下被她管得服服帖帖，连你二叔都不敢惹她。”
“你二叔在她手里吃过亏？”影晨来了兴趣。
“何止吃过亏。你二叔去年想把她调走，第二天他自己的黑账就被人匿名发到了董事会的邮箱里。他查了三个月，没查到是谁发的。”江老太太端起粥碗，又放下，“不过我猜就是她干的。”
“牛逼。这条大腿必须抱住。你妈现在只是秘书，将来至少是江氏集团的实际掌控者。你爸跑路把公司丢给她，说明他信任她的能力。你奶奶嘴上嫌弃她，实际上对她的评价是‘能人’。你二叔怕她怕得要死——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妈在这个世界的战斗力，不比在归墟基地差。”系统的语气像是在做战前分析。
影晨把防空洞的钥匙从脖子上拽出来，攥在手心里。“我得回去找她。不是认亲——是合作。她有管理能力，我有末世情报。她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我有系统。合作才能利益最大化。”
“你刚才还说想她了。”
影晨没有反驳。他确实想她了。虽然这个世界的慕紫嫣才二十五岁，还不是归墟基地那个拿鞭子抽他背书的母亲，但她在办公室里脱口而出那句“他是我弟弟”的时候，那语气和归墟基地里他妈护着他跟他哥打架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把胸口的钥匙塞进衣领里，那块混沌石碎片和钥匙碰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声。“爷爷奶奶，我回公司一趟。找我哥。”他在“找我哥”三个字后面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顺便看看我妈。”
江老太太往前探了探身子，拉住影晨的袖子，压低声音。她那双精明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交代一桩极其严肃的商业谈判。
“你可离那个女人远一点。别看见美女就往上凑。你要是能拆散他们俩，我给你大红包。”
江老爷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这个可以有。”
“你妈看起来挺招人恨啊。你奶奶想拆散你爸和你妈，你爷爷在旁边帮腔。这剧情比你在办公室讹你二叔还精彩。”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影晨没有回应系统的调侃。他把衣领整理好，抬起头看着江老太太。“这个不重要。反正有他没他都一样。我妈又不是离开男人活不起了。我养她。”
餐厅里安静了片刻。江老太太的手停在半空，江老爷子端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世上最大的骗局就是‘我养你啊’——‘我养的你’。后来呢？你妈在归墟基地拿鞭子抽你背书，你爸在时空裂缝里跑了。当然你妈是真能打，不需要人养。但这个世界的慕紫嫣只是个普通职场女性，你养她——靠你从二叔那里讹来的钱？”
“我不一样。”影晨在识海里反驳。
“什么不一样？咱们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万一将来你妈离开不了，那你不要给她留个生存下去的方式？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庇护她吧。她需要的是末世的生存技能，不只是钱。她现在连丧尸和变异兽的区别都不知道，你养她——你养得了她一时，养不了她一世。”
影晨沉默了。他没有再反驳。系统说得对。他可以给这个世界的慕紫嫣钱、给她防空洞、给她囤满仓库的物资，但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末世降临之后，规则会重新洗牌，钱会变成废纸，物资会耗尽，唯一能让人活下去的是能力。他妈在归墟基地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有人养她，是因为她自己能打。但这个世界的慕紫嫣还没有经历过那些。
“你说得对。光给钱不行。得教她。”他在识海里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