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跟在慕紫嫣身后走出会议室,看着她端着空咖啡杯往茶水间走。她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茶水间门口时她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跟着我干嘛。我要上班。”

“妈,你信我了?”影晨靠在茶水间门框上。

慕紫嫣没有回答。她把咖啡杯放进水槽里冲了一下,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动作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但擦手的时间比平时长了那么两三秒。

“她这是信了?”影晨在识海里问。

“一半一半吧。女人生性脑补过度,怀疑人生。说不定她在想怎么给你治脑子呢。”系统的语气懒洋洋的。

“你是说她不信。”

“也不一定。女人善变,不确定。毕竟现在这个世界上需要三观重塑的事情太魔幻了。你想想,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突然跑过来抱你大腿管你叫妈,说是你另一个时空的亲儿子,然后用手一摸就把绿萝催生了好几寸,还告诉你末世快到了让你赶紧辞职跑路。换你你信吗?”

“我信。因为我是当事人。”影晨在识海里说得理直气壮。

“那是因为你缺心眼。”

影晨没有反驳。他看着慕紫嫣在茶水间里站了片刻,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她站在冰箱前,目光落在那瓶矿泉水上,眼神有点空,像是在想很远很远的事情。

“三观是哪三观?我给她改。”他在识海里问。

“利己。利己。利己。”系统一字一顿,语气像是在宣读某种至高无上的生存法则。

“怎么说。”

“自己悟去吧。末世先杀圣母圣父。尊重他人命运,享受缺德人生。自私自利。你妈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尔虞我诈没见过,她需要你给她重塑三观?她缺的是信息——不知道末世什么时候来,不知道空间怎么开,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你把信息给她,她自己会判断。她要是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在江氏集团这几年早就被你二叔吃干抹净骨头都不剩了。”

影晨靠在门框上,把系统的话在心里嚼了一遍。他妈确实不需要他教她怎么在职场里活下去。一个能在江宸渊跑路之后把整个公司稳住的女人,一个能让他二叔查了三个月都没查出来是谁发邮件的女人,她的求生本能大概比归墟基地那个拿鞭子的版本还要强悍。她只是还不知道这些技能在末世里同样适用。

“这么说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他在识海里回了一句。

“废话。我什么时候不对过。”

“你上次说我二叔的假报告万无一失。”

“那是你自己说漏嘴了。不是我。”

慕紫嫣从茶水间走出来,矿泉水瓶在她手里晃荡。她路过影晨身边时没有停,只是用矿泉水瓶指了指走廊尽头。

“我要去江宸渊办公室找点东西。你在会客室等着,别乱跑,别乱动东西,别跟任何人说你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

“那我能跟我奶奶说吗。”

“你奶奶已经够疼你了。你再跟她说这些,她老人家血压受不了。”慕紫嫣头也不回地往江宸渊办公室走去,马尾在她脑后轻轻晃荡。

慕紫嫣推开江宸渊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向那面嵌在书架后面的墙。她的手指在书架第三层摸索了片刻,按住某个不显眼的凹槽,书架无声地滑开了。保险柜是炭灰色的,电子密码锁的屏幕在暗光里泛着幽幽的蓝。

她蹲下身,输入密码。保险柜门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叠文件、几个丝绒盒子、几根金条,还有一只放在透明表盒里的腕表。那只表的表盘是深蓝色的,表带是鳄鱼皮,表扣上刻着江宸渊名字的缩写。

“那保险柜里有什么吸引人的?”影晨靠在门框上。

“古董、首饰、金条、手表、文件。手表你可以戴,金条也挺好。都是硬通货,末世之后纸币变废纸,这些东西还能换口吃的。”系统的语气像个清点库存的会计。

“大意了。早知道在藏宝库里拿几根金条。”影晨看着那几根金条,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重量。

“就这仨瓜俩枣的,你也看得上眼?你奶奶给你的卡里有十亿,够买几百根金条了。而且末世初期,金条还不如一箱压缩饼干值钱——能吃的才是硬通货。”

“蚊子再小也是肉。里面有外挂吗?空间戒指、灵泉玉佩、随身洞府之类的。”影晨在识海里问。

“没有。我扫了一遍,全是普通物品。那只手表是不错的机械表,但也就是普通奢侈品,连灵气波动都没有。”

“可惜了。”

影晨刚说完,慕紫嫣从文件堆底层翻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她把刀展开,刀锋在办公桌台灯下闪了一下。然后她卷起左手的袖子,露出手腕内侧白皙的皮肤,把刀刃对准了自己的手指。

“不可惜。你妈拿刀扎自己,挨个往古董上放血。”系统的语气忽然变了。

影晨猛地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