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刀疤脸的表情毫无波澜。

“收起来了。”

“收哪儿了?”

“安全的地方。”

“什么叫安全的地方?”

“就是您找不到的地方。”

影晨瞪着他。

刀疤脸坦然回视。

三秒后。

影晨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你狠。”

他转身走回火堆边。

蹲下。

继续喝汤。

壁虎和阿默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石铎不明所以,小声问刀疤脸:

“刀疤哥,那把刀真的很丑吗?”

刀疤脸想了想。

“丑。”他说,“但不是那种单纯的丑。”

“那是什么丑?”

“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这人第一次用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全靠莽的丑。”

石铎沉默了。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

——以后绝对不能得罪影长老。

——万一他把黑历史写进地衡司典籍怎么办。

……

慕晨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从洞府里走出来,手里捧着那只陶罐。

罐里还是那几粒草籽,埋在干涸的土里。

他走到火堆边,在影晨旁边坐下。

影晨看了他一眼。

“带着干嘛?”

慕晨低头看着陶罐。

“……万一呢。”他说。

影晨愣了一下。

“万一什么?”

慕晨没有回答。

但他把陶罐放在身边,和火堆靠得很近。

影晨看着他的动作。

忽然明白了。

——万一明天回不来。

——万一这罐草籽,再也没人浇水。

——至少让它最后暖和一下。

影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自己的汤碗往慕晨那边推了推。

“喝点。”

慕晨接过。

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烫。

但烫得刚好。

……

夜渐深。

火堆慢慢暗下去。

药婆婆第一个起身,回自己洞窟。

“明天早点起来。”她头也不回地说,“药在门口,每人一碗。”

影晨的脸垮了下来。

但他没有抱怨。

只是低声说:“知道了。”

陈伯第二个起身。

他叼着那只终于冒过烟的烟斗,站在火堆边,看着剩下的六个人。

“都回去睡。”他说,“明天有正事。”

没有人动。

陈伯也不催。

他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自己的洞窟。

走出几步,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汤还有,明早热热喝。”

影晨看着他的背影。

“……陈伯。”他忽然说。

陈伯没回头。

“谢谢。”

陈伯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消失在通道尽头。

……

刀疤脸第三个起身。

他拍了拍膝上的灰,站起身。

“明天见。”他说。

壁虎和阿默跟着站起来。

“明天见。”

石铎也站起来。

“明天见,影长老,慕长老,老观前辈。”

他抱着那叠记录石板,向自己那间小洞穴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对了,”他说,“影长老。”

“嗯?”

“您那第一把刀,其实也没那么丑。”

影晨愣了一下。

石铎继续说:

“那是一种……嗯……原始的生命力。”

他顿了顿。

“很有地衡司典籍里记载的‘上古先民初制器物’的风范。”

影晨沉默三秒。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石铎已经转身走了。

……

火堆边只剩下兄弟俩和老观。

老观依然捧着那封信,借着最后一点火光,慢慢看着。

影晨凑过去。

“老爷子,你还不睡?”

老观没抬头。

“睡不着。”

“想什么?”

老观沉默片刻。

“……想三十年前。”他说,“第一次见陆小子的时候。”

影晨没有说话。

老观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