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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站在观脉台门口,话特别多。问老夫从哪儿来,要去哪儿,地底是不是真的很危险,你这么老怎么还一个人跑这么远。”

他顿了顿。

“老夫嫌他烦,没理他。”

影晨笑了。

“你那时候就这德行?”

老观看他一眼。

“嗯。”

影晨想了想。

“那你现在后悔吗?当时没理他。”

老观沉默了很久。

久到影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老观的声音。

很轻。

像怕惊醒什么。

“……后悔。”他说。

影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蹲在老观旁边,和他一起看着那封泛黄的信。

火光在两人脸上跳动。

很久。

老观忽然说:

“明天,老夫走前面。”

影晨愣了一下。

“什么?”

“走前面。”老观说,“万一‘门’那边有什么,老夫先探。”

影晨站起来。

“不行。”

老观看他。

“为什么不行?”

影晨张了张嘴。

想说“你年纪大了”,想说“这种活应该年轻人干”,想说很多话。

但对上老观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老观看着他。

“影小子。”

“嗯。”

“老夫这辈子,欠了很多债。”

他低头,看着褡裢里那堆东西。

“陆小子的茶,陈远的信,你和你哥的命——”

他顿了顿。

“明天让老夫先走。”

影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

和老观平视。

“老爷子。”

老观看着他。

“你走前面可以。”影晨说,“但别走太快。”

他顿了顿。

“我们跟在后面。”

老观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行。”他说。

……

深夜。

兄弟俩的洞府里,七道金光静静流淌。

影晨躺在椅子上,手里还捧着那只已经凉透的陶壶。

慕晨坐在石桌前,借着安魂枝的光,在石板上写最后一笔。

“黑心货。”

慕晨没抬头。

“明天,老爷子说要走前面。”

慕晨的笔尖顿了一下。

“……嗯。”

“你同意?”

“他决定的事,没人拦得住。”

影晨沉默片刻。

“……也是。”

他翻了个身,背对慕晨。

“那你呢?”他忽然问。

慕晨没回答。

“你走哪?”

慕晨沉默片刻。

“……你旁边。”他说。

影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挺配。”

安魂枝的光温柔地流淌着。

和七枚钥匙碎片一起,静静等待黎明。

等待那扇门。

等待那个等了三十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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