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慕晨全程一声不吭,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伤口长在别人身上。

“你就不疼吗?”青禾忍不住开口,声音哽咽。

“疼。”

“疼你怎么不吭声,不喊出来?”

慕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道:“叫了,也还是疼,没用。”

青禾彻底说不出话,默默帮他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退后一步,看着他苍白的脸庞,轻声问:“这次去魔界,打了几座城。”

“四座。”

“杀了很多人?”

“没数。”

“自己伤了多少处?”

“没数。”

青禾无奈叹气,拿起一旁的宗门账本,提笔认真写下:

某年某月某日,宗主不顾劝阻孤身闯魔界,连破四座魔界主城,杀敌无数,自身浑身是伤,新旧伤疤交错。鉴定完毕,此人是铁打的身子,不要命的性子,往后必须看紧!

慕晨洗漱干净,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缓缓走出木屋。

山门前,弟子们正在整齐练功,王铁扯着嗓子喊着口号,声音洪亮;雷兽王趴在石碑下,晒着太阳,闭目养神;小狐狸蹲在它头顶,蜷成一团,睡得香甜;神龙飘在屋顶,望着澄澈的蓝天,安静不语。

慕晨抬头,望着这片干净湛蓝、没有魔气、没有裂缝的天空,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安稳。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安稳,真好。

而此时的魔界大殿,气氛死寂压抑。

魔尊高坐在漆黑王座之上,下方跪着神色颓然的殷若。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殷若,没有发怒,没有嘶吼,语气平淡:“他一个人,破了四座魔界主城?”

“是。”殷若低头,沉声回应。

“你带着那么多魔将,拦不住他一个人?”

“拦不住,无人是他对手。”

魔尊沉默了许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低沉:“他伤得很重?”

“很重,浑身是伤,气息虚浮,可他的战意,依旧没有散,还能再战。”

魔尊再度陷入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语气冰冷:“传我命令,从今往后,魔界所有势力,不许主动招惹逍遥宗,不许踏足逍遥宗地界半步。”

殷若猛地抬头,满脸诧异:“尊上,我们要就此退让?”

“不是退让,是等。”魔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

“等什么?”

“等他伤势拖垮他,等他这股疯劲散尽,等他死。”

殷若看着魔尊眼底的杀意,没有再多问,躬身领命,转身退出大殿。

大殿内,只剩下魔尊一人,他缓缓走到窗边,望着魔界这片血红色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低声自语:

“慕晨,你就算再疯,再能打,终究是肉身凡胎,满身伤痕,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永远不死,能一直护着你的逍遥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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