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血阵的阵眼在椅子底下!”神龙传音道,“赤焰散人屁股下面那个位置!他不敢离开椅子,说明阵眼就在那!”
慕晨看了一眼那把红木大椅。椅背上九条骨龙在血光中隐隐发光,每一条龙的眼睛都镶着血红色的宝石。那不是装饰,是九颗血煞石——血阵的核心枢纽。
“能撑多久?”慕晨问。
“最多二十息!”神龙说,“这阵太邪了,我的龙威被压得很厉害。”
“够了。”
慕晨从石柱后踏出,无痕剑归鞘。他没有防御,也没有再反击,而是迎着漫天血针和魔焰,朝赤焰散人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他身上就多一层气息。不是天道气息,是另一种——更原始、更混沌、更像天地初开时那股未被分割的力量。五行之力残留在他体内的五种灵力同时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从他丹田处向外扩散,在周身形成一圈混沌色的气场。
血针撞上那层混沌气场,像雨点落入滚油,嗤嗤作响,尽数蒸发。魔焰劈上去,焰光一暗,被五行之力绞成碎片。
殷破的脸色第一次露出凝重。他记得上次交手时慕晨还没有这层气场。这人又变强了——不是修为突破,是对天道和魔气的融合更深了,对自己体内那团东西的掌控更精细了。
赤焰散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混沌气场中央那团不断流转的五色光华:“五行之力?你的体内怎么会有——不对,这是归墟那边的——”他忽然想到什么,眼里的贪婪亮光骤然大涨,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前倾,指尖的血煞雷光兴奋得滋啦作响,“你的道骨——你的道骨不是普通的天道!是混沌道骨!天道压魔气,五行压天道——你是三阶道骨!难怪你能打赢魔尊!原来如此!”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殷右使,别把他打死了。他的道骨我要,抽出来炼成血煞丹,我就能直接冲上天道。”
殷破没有说话。看着他,想起了在魔界被一剑斩断右臂的那个瞬间。那时他只差一丝就能抓住慕晨的破绽,但现在面前这个人跟那时又不一样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空袖管,拳心微紧。
慕晨走到距离赤焰散人十步处停下。他低头看着地面,看着那个六角形血阵的核心,然后缓缓抬头看着赤焰散人,语气平淡:“你的阵确实能压制天道灵力。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赤焰散人盯着他:“什么事?”
“我不是只有天道。”
他抬起右脚猛踏地面。五行之力灌入地下,像五条地龙同时翻身,土层崩裂,碎石飞溅,数道深痕从落点向四面辐射。那些渗进土层里的血色阵纹被硬生生震断,七十二盏长明灯接二连三熄灭,每灭一盏,红木大椅上就有一颗血煞石黯淡下去。六十多个邪修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东倒西歪摔了一地,血阵被蛮力从内部强行破除。
赤焰散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五指一收血矛重新凝聚,但矛尖的血煞雷光已经大不如前——血阵一破,他的力量来源被切断了至少六成。他嘶吼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凌空下击扑向慕晨。慕晨拔剑,一道极简的弧光划过,血矛从中断为两截,剑势穿透矛身继续往前。赤焰散人胸口炸开一道血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红木大椅,九条骨龙滚落一地,血煞石全部碎裂,像九颗被挤爆的眼球。
殷破站在原地没有出手。他清楚地算了一笔账:血阵破了,赤焰败了,自己一个人对上天道圆满的慕晨,胜算不到一成。他不是来送死的,他是来收债的,但债可以换个时间再收。
“下次,我会带更多人来。”殷破转身撕裂一道空间裂缝,一步踏入,消失在幽绿色的光焰中。
慕晨没有追。他收起无痕剑走到赤焰散人面前。赤焰散人仰天躺在一堆碎骨和磷火中,胸口那道剑痕鲜血汩汩往外冒,但还在笑。那笑声沙哑而尖锐:“你杀不了我。我的血煞功只要一丝血气就能重塑肉身,你封印我?你毁我肉身?都没用。迟早有一天——”
“封魂珠,”慕晨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颗通体漆黑布满裂纹的珠子,“上古封魂珠,里面能装准圣级别的残魂,”他将灵力注入封魂珠,珠身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一股吸力对准了赤焰散人,“你的肉身我不毁,你的血气我也不灭。你的魂魄,我收了。”
赤焰散人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东西——上古封魂珠,专门囚禁强者魂魄,入珠之后魂魄受永生禁锢,血气无用,重塑无用,逃都逃不掉。他的声音终于变了调,从嚣张变成嘶哑的惊恐:“不——你哪来的这种东西?!你不能——我不要被封进——”
封魂珠的吸力越来越强,他整个人从脚开始化作一缕缕青烟被卷入珠中。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他那张惊恐扭曲的脸。青烟完全没入封魂珠后,珠身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在满室磷光中微微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