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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把纸递给慕晨。慕晨没有看纸,而是逐字逐句转写进传讯符,包括陆尘的身份、封魂珠里她妻子的情况、以及那个承诺。片刻之后符亮了,青禾的字浮出来,写得非常认真,不是平时记账那种潦草,是逐条逐条隔开的严谨格式:
“第一条,陆尘的情况我了解了。破障丹我可以炼,但成功率只有两成半——对魂魄状态可能更高一些,但不敢保证。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第二条,炼丹需要的药材他来出。龙角粉半钱、蛟鳞粉一钱、清心草五株、血煞石淬炼液三滴。这些药材市面上买不到,他有五千年存货应该拿得出来。第三条,那枚储物戒指先别收。等我到了再说。第四条——他妻子叫什么名字?”
慕晨把前三条逐条念给陆尘听。陆尘听完前三条的药材清单时眉间已透出隐隐的急迫,频频点头:“药材老夫有。四千年前就备好了,只差一个能炼的人。”慕晨读完最后一行时顿了一下——第四条不在生意范畴内,但他还是念了:“她问,你的妻子叫什么名字。”
陆尘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个名字在嗓子眼里卡了很久,像是四千年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已经不习惯从嘴里说出来。没有人开口催促,角落里那炉静心香的烟线弯了一下又恢复笔直。
“她叫苏晚。”
慕晨把这个名字写进传讯符。符亮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只有四个字:“很好听。接。”
慕晨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他收起传讯符:“她接了。具体怎么交货,等她到了中域再说。逍遥宗那边有龙脉基建,她忙完了会过来。”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重新整了整衣袖,向慕晨认认真真作了一揖,不深不浅恰到好处,和他进门时一样标准。直起身时他的眼角多了一道极细的水痕,很快被克制回去,声音依旧平稳:“四千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多谢慕宗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声音放得很轻:“慕宗主。你道侣是个很好的人。”
慕晨问:“你还没见到她,怎么知道?”
走廊外夜市灯火渗进窗纸,将他剪影映得有些模糊。陆尘偏过头露出半张脸:“五千年,老夫见过无数修士。能在谈生意的时候问对方妻子名字的,她是头一个。她问的不是丹方、不是诊金——而是苏晚的名字。”他推门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客房安静下来。神龙缓缓呼出一口气,整条龙松懈下来飘回慕晨肩上,鬃毛软塌塌地搭在他衣领上:“悬赏榜第一,活了五千年,他身上的气息太吓人了——不是杀气,是时间。那种活得太久的人身上才有。他说的东海黑龙应该就是我认识的那条当年黑龙失踪了,我们都以为它化龙失败沉海了。原来是跟魔界的东西打。”它声音慢慢低下去,带着一丝挥不散的恻然,“四千年,他就没有停止过想办法救她,从上古灵药到封魂之术再到失传丹方——什么都试过了。换个人早疯了,他没疯,就是眼睛冻住了。”
慕晨没有接话。他把桌上那张陆尘手写的纸拿起来准备归档,翻过来时发现背面还有字,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页。不是药材清单也不是功法口诀,而是——人名和日期,每一行前面是名字,后面是一句极简的备注:
“天机子,七千三百年前,论道三日,后坐化于北冥。”
“赤练仙子,六千年前,求教炼丹术,后失踪于南疆火海。”
“黑龙敖渊,一万年前,共饮于东海,后战死于魔渊。”
“白帝,四千八百年前,联手破魔界左营,后重伤不治。”
……
整整一页,几十个人名。每一条都是一个人,一段交情,一个死讯。最后一行的墨迹明显比前面新,写的是——“赤焰散人,三个月前收其拜帖,自称血煞功大成,欲与老夫一较高下。未赴约。闻已为逍遥宗慕宗主所收。”
慕晨把那张纸叠好折进怀里。神龙趴在他肩上闭着眼没再出声,鬃毛微微垂落。
传讯符又亮了。青禾的字浮出来,笔锋不紧不慢,像是在睡前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随手落笔:“对了。你上次摘的那朵花——叫什么名字?”
慕晨想了想:“不知道。紫色,路边长的。”
符亮了:“下次摘的时候问一下名字。不然我记账的时候只能写‘无名紫花一朵’。这样入账太不专业了。”
慕晨看着那行字,在满室静心香缭绕的烟线里看了很久,回了一句:“知道了。等货交完再说花的事。”
符又亮起来,是青禾追加的一句调侃:“货交了,灵石全在灵宝斋账上等着我亲自点数,陆尘跟她妻子四百年的交情也是等人来接——逍遥宗宗主,你什么时候也让人省点心,不要每次出门都给我带一堆麻烦跟一大堆人回来?”
慕晨把传讯符翻了个面,扣在手心里。窗外又升起一束灵光炮,炸开的碎光透过窗纸洒在他膝上,明明灭灭。神龙睁开一只眼,尾巴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次日一早,灵宝斋总部正式开始交割货物。钱多起得比谁都早,换了一身-->>
第965章 五千年的求丹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