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蒲公英,用尾巴狠狠拍了一下慕晨的后脑勺:“老六!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谁教你的?!”王铁的箱子差点脱手,赶紧转过身去假装调整箱子的绑带。殷破独臂端着的刀柄滑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把刀重新握稳。柳红绡本来蹲在一边清点特产,听到这句手一抖把装沉檀香的罐子塞进了腌肉口袋里。

只有青禾没有反应。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账本,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很久以前她在地底第一次帮他包扎伤口时,他说“不疼”时她露出的那种表情。想怼回去,但嗓子不配合;想记一笔,但笔不在手边。她低头翻开账本,在空白页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转过身往丹房走。

“汇报还没完,我回头再补。”

神龙眼尖,在账本合上的瞬间看见了她写的那行字——“慕晨今日说想我。口头表扬一次,不予折现。”它张了张嘴,又闭上。

当天晚上,逍遥宗食堂里难得地热闹了一回。柳红绡把从南疆带回来的腌肉切了,灵果干分盘装好,每个弟子分了一把,又用沉檀香在丹房里点了一炉——她说这是柳家老祖宗最喜欢的味道,点了能安神。苏晚闻着香味从客院跑过来帮忙摆碗,把碗摆成了梅花形,陆尘站在她身后默默把摆歪的碗一个一个挪正。白老前辈拄着拐杖坐在角落里蹭了整整两大碗红烧肉,一边吃一边说这是他七千年来吃过最好的席,还质问王铁为什么南疆没请他去。

殷破坐在食堂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按俘虏标准。

青禾端着一盘红烧肉走过去,放在他桌上。

“今天加菜。”

殷破看着那盘肉,没有说话。

“矿洞洞口你清理得很干净,周野说你用魔气碎石头的时候特意把粉末压住了,没让粉尘飘进矿道深处——你怕粉尘污染归墟碎片。”青禾把筷子搁在盘子上,“绩效考核加分。肉不算在伙食费里,是奖励。”

殷破沉默了很久。他用仅剩的左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三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但很稳:“下次去矿洞,我还可以负责通风。魔气能撑开塌方区的气流通道,周野的土系阵法探测需要干燥环境。”

青禾点头:“提议不错,回头我让柳红绡把你写进矿洞值班表。”

她转身走回主桌。殷破继续吃粥,速度很慢,每一口都嚼足了才咽。柳红绡隔着两张桌子偷偷往他碗里又拨了半勺红烧肉,假装是端菜路过,没说话。他也没抬头,但筷子在那块肉上停了一瞬。

吃到一半,王铁站起来敲了敲碗。

“南疆这趟的账我算完了!三座矿洞的预估产值,加上矿工管理合同三个月后的收费,加上分舵渠道三成收益——青禾姑娘让我别在路上说,现在回宗了,我能说了吧?”他故意停了片刻,全食堂的筷子都悬在半空,“咱们逍遥宗南疆分舵未来的年收益,大概在十二万灵石左右。”

食堂安静了一息。然后有个小弟子开口:“铁哥,十二万灵石是多少碗红烧肉?”

“够你吃一辈子。”

整个食堂的筷子同时落下。白老前辈放下茶碗,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对身旁的陆尘说:“青帝当年拿下北域三条灵脉的时候也是这样,回来先开会,再吃饭,最后算账。但青帝那个年代算账算的是灵石,这个丫头算账算的是人心——你没发现自从苏晚回来,你俩吃的饭全是逍遥宗食堂的,一分钱没收?”陆尘正要给苏晚添茶,闻言动作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

苏晚把碗端起来挡住半张脸,眼睛弯弯的。

散席后,青禾端着一壶新泡的灵茶走到后山药田边上,慕晨正站在那里看月色。山风吹过紫云英花丛,紫色的花瓣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花叶摩挲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把茶壶放在石桌上,倒了两杯。

“今天汇报漏了一件事。柳明轩发现三号矿洞异常了。他手里有矿区简报,灵气浓度数值比柳家正在开采的富矿还高,我跟他汇报的时候当着他的面说‘三号矿洞塌方太严重暂时不开了’,他没追问。”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的甜涩混在夜风里,“不是不敢问。他看简报的时候手指在‘灵气异常’那行字下面敲了好几次,最后自己把简报折起来放回袖子里。他知道矿洞底下有别的东西,但不确定是什么,更不确定如果问了我会不会掏出下一份合同把他的探矿权一起签走——所以他把这个信息烂在肚子里。”

慕晨说:“他怕你。”

“不是怕。是想在我下次拿合同之前先想好怎么接招。”她把茶杯放下,看着他,“柳明轩只是太年轻,心眼不少。他爹当年能在南疆守住矿场,靠的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压价、什么时候该装傻——他学的是他爹的功夫,还没学全。”

慕晨沉默了片刻。

“下次去柳家,我陪你去。”

“你不是不爱出门?”

“那是以前。”慕晨说,“现在你一个人出门,我擦剑都多擦两遍。”

夜风从紫云英花丛中穿过,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