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娇气包闻味拆局


热腾腾的猪肉大包子端上木桌。
  白面皮鼓得圆滚滚,褶子里沁着油亮的肉汁。热气穿过堂屋的破木窗,肉香飘出老远。
  贺野拉开长条凳,大掌捏起最肥的一个。
  他把包子放到嘴边吹了几下,等表皮不再烫嘴,才递到林娇娇面前。
  “吃。”
  林娇娇刚退烧,胃里空得直冒酸水。
  她两手捧住男人结实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咬下一大口。
  面皮软,肉馅足。滚热的肉汁烫得她直吸气,腮帮子鼓起来,含着那口包子舍不得吐。
  油星顺着嘴角往下淌。
  林娇娇还没腾出手,贺野的拇指已经擦过她嘴边,将那点油汁抹了个干净。
  厚茧蹭过脸颊,她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眼角弯起来,两颗梨涡甜得招人。
  贺野喉结动了动,偏开脸,抓起她咬剩的包子。
  两三口下去,包子没了影。
  “多吃几个。”
  他把整盘包子推到林娇娇面前,站起身,抄起墙角的锄头和镰刀。
  “老子下地了。门锁死,谁叫都别开。”
  林娇娇嘴里还含着肉馅,乖乖点了两下头。
  日头越爬越高,山里的薄雾散尽。
  林娇娇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水井旁洗衣服。
  木盆里泡着贺野昨晚换下来的粗麻褂子。衣领和后背结着汗碱,布缝里还夹着草木灰。
  她胳膊没多少力气,只能捏着皂角,沿着布纹一点点搓。
  洗得慢,过水却仔细。
  两件粗布褂子刚绞干挂上麻绳,院外便砸来一连串拍门声。
  “开门!林娇娇你躲在里头装什么死!”
  赵春花粗野的嗓门在门外响起。
  林娇娇甩掉手上的皂角沫子,凑到门缝前打量。
  赵春花背着右手站在门外,眼珠不住往院墙缝里钻。她粗壮的脚尖来回蹭地,鞋边都快磨进泥里了。
  “大队部派俺来通知领救济粮,赶紧把门打开!”
  林娇娇没动门闩。
  大队部发粮,向来由记分员敲着破铜锣满村喊。赵春花仗着她爹的势横行惯了,哪里会专程爬半座山,给一个她恨进骨头里的人送消息?
  再说,徐大伟刚被撤了记分员。
  今天发哪门子粮?
  林娇娇把门闩往下按紧,隔着门缝回话。
  “贺野不在家。”
  “救济粮的事,等他下地回来,自己去大队部交涉。”
  赵春花见门叫不开,急得用宽厚的肩膀顶上门板。
  “你这人咋不识好歹!”
  “俺好心爬上山通知你,嗓子都快冒烟了,你连口凉水都舍不得给。资产阶级大小姐就是会摆谱,思想作风有问题!”
  这顶帽子砸下来,林娇娇连话茬都没接。
  她转身进灶房,从盖着木盖的桶里舀出半瓢凉白开。
  回到门边,她只将木门拉开窄窄一道缝,把水瓢递了出去。
  “水在这,喝完赶紧走。”
  赵春花盯着那道门缝,眼珠来回转了两圈。
  水瓢刚伸出去,她肥壮的身子便朝门上狠狠一撞。
  门闩被撞得跳起半寸,门缝也被挤开了些。
  林娇娇手腕被震得发麻,水瓢脱手落地。清水泼在门槛上,溅湿了她的裤脚。
  她弯腰去捡。
  赵春花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她半边肩膀卡住门缝,背在身后的右手飞快探进裤兜,扯出黄油纸包。
  纸口一撕,里头的白色药粉全被抖进门边的木水桶。
  粉末沉进水里,很快没了影。
  赵春花收回手,连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没留,扭头便往山下跑。
  粗壮的身影绕过土坡,几下钻进林子里。
  林娇娇捡起沾泥的水瓢,刚要关门,鼻端便钻进一股苦腥气。
  她动作停住,转头盯住门边的木水桶。
  井水放上一天,只会带点木桶的湿气,哪里会有这种味道?
  外公坐堂时,她常替老人家擦药柜、捣药末。
  那些能软人筋骨、催发热汗的下作药材,总裹着这股散不掉的苦腥气。她闻过许多年,忘不了。
  林娇娇后背很快沁出薄汗。
  她关紧院门,落下门闩,两手扣住水桶边缘,连拖带拽地弄到院墙角。
  “哗啦——”
  整桶水全被倒进烂泥沟。
  浑水冲过草,散出的味道更加刺鼻。
  她不敢停,又抓来一把粗砂,把木桶里外刷了三遍。
  直到再也闻不到那股味,她才把桶扣在井台边。
  方才门缝撞开,药包里还有残粉扬在桶沿。
  她拖桶时,袖口又沾了药水。苦腥气贴着口鼻钻进去,后颈很快冒出一层热汗。
  胸口也堵得慌。
  林娇娇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只当自己刚退烧,干点活便撑不住。
  她烧了半锅热水,躲进后院木棚,把身上沾过药水的衣裳全换了下来。
  洗过澡,身上的热意仍没散。
  她穿着薄软的旧布衫,把马扎搬到堂屋过道,借穿堂风散热。
  半湿的长发搭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