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实,可躺平。
梁承益凑过去看见这句,乐不可支:“宋账房,你也太实诚了吧。”
宋秋娘合上簿子,一本正经道:“温掌柜教过我,客人觉得要紧的事,就是头等大事,必须得记下。”
回铺子后,宋秋娘把这句可躺平指给温初一看。温初一笑得直不起腰,差点栽在账桌上。
傍晚时分,明灯牌一口气卖出了十七块。
客来香的何掌柜亲自提着一个大食盒送来了一锅热汤,说是为了结个善缘,以后凡是买了明灯牌考生的午膳,他家愿意以极低的价钱供一半。
温初一用木勺盛了一点尝了尝,没立刻点头。
何掌柜心里一紧,忙问:“怎么?可是咸了?”
“不咸。”她又抿了一小口,“是油放得太多了。这些考生白日里一直坐着绞尽脑汁写文章,本来就容易气血不畅,若是喝了太油腻的浓汤,午后必定会犯困。你明日让后厨少放半勺猪油,多切些驱寒的姜丝进去,清淡些反而更好。”
何掌柜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说得毫无脾气,半晌,心服口服地叹了一声:“成,听你的。”
薛砚青在一旁铺开信笺,提笔写供膳的契书。
温初一探过头去监工,见他遣词造句写得如同官府正经文书般严丝合缝,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按住纸角。
“等等。薛案首,在这里再添一句:若是送来的汤凉了,必须免费重热。”
何掌柜被气笑了:“小温娘子,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连薛案首写字的规矩你都要管?”
温初一仰起下巴,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他当然归我管呀。”
薛砚青笔尖猛地一顿,一滴浓墨落在了宣纸上,晕开一朵黑花。
屋里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温初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脸颊顿时飞上两朵红云,慌忙结结巴巴地往回补救:“我是说!咱们温家的牌子归我管,他负责写牌子,所以……所以他也归我管……哎呀!你写罢写罢,别看我了!”
寒逢春蹲在墙角,死死捂住嘴,憋笑憋得两个肩膀像抽风一样狂抖。
夜色渐深,梁承益拿着半篇没写完的文章,来铺子里领热水。
他刚想习惯性地把文章递给薛砚青,温初一眼疾手快,半路将那文章截了下来。
“今日不批。”
梁承益愣了一下,下意识要把文章往回抽:“为何?”
“你先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对黑眼圈,眼皮都快耷拉到汤碗里了!”温初一将一大壶滚烫的热水塞进他手里,没好气道。
“我这是在劝你惜命。”她说着,又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只刻着“温”字的木制饭签,“回去拿热水泡个脚,什么都别想,立刻躺平睡觉。明早记着拿着饭签来这儿领热粥喝。”
梁承益握紧了那只带着体温的饭签,转身往南巷的通铺走。走到巷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喊了一声:“温娘子。”
“又怎么了?”
“我娘卖鸡那天,”梁承益站在夜风中,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弟弟馋得口水直流,跟在买鸡的人后头,一路跟到了村口。我来府城时就在心里发誓,这笔用鸡换来的救命钱若是花出去了,我却还是只能吃冷饭、睡破庙,那我真没脸回去见他。”
温初一正用抹布擦拭着桌面,闻言,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隔着夜色看向那个消瘦却挺拔的背影,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既然如此,那你明日早晨,就更得把那碗热粥给我喝得干干净净。一滴都不许剩。”
梁承益眼眶骤然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句,转身大步走进了巷子里。
薛砚青静静地站在灯影下,看着温初一。她嘴里还在凶巴巴地使唤寒逢春把门边的水桶提走,可那双桃花眼的眼底,却分明柔软得像蓄了一汪春水。
这一夜,南巷温家认价的屋子里,第一次住满了人。
门背后那张用来记录夜吵的小纸条,也被规规矩矩地挂了起来。通铺里,有人在借着月光翻书,有人在小声默背考题。
到了戌时整。
“梆梆梆——”
黄三娘准时在门外拍了拍木板门,大嗓门穿透了夜色:“行了行了,时辰到了,都熄灯睡觉!温家那个厉害的小掌柜,明早可是要派人来查那张纸条画没画横线的!”
屋里传来几声心照不宣的低笑。
随后,灯火一盏接着一盏,慢慢暗了下去。
整个南巷,陷入了一夜无梦的安眠。
https://www.blqiuge.cc/book/91047787/46947930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blqiuge.cc。笔趣阁手机版阅读网址:m.blqiuge.cc
第96章 明灯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