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狡诈凶狠的马匪
赵梦麟下马,抹了把脸,手掌在火把光下泛着暗红:“抓到金弹子没有?我那边全死了。”
吴鸣凤拿枪指了指那黑瘦老头:“就那一个活口,其余也都死了。”
赵梦麟烦躁地一刀劈断身旁木桩,木屑飞溅:“真他妈够狠,打瓦剌还能剩几个活口呢。”
吴鸣凤把枪背到身上,摸了摸怀里的烟,发现丢了,骂了一声:
“估计是这帮人知道自己必死,干脆搏一把。”
他走到黑瘦老头面前,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认得金弹子吗?”
老头磕头如捣蒜:“认得,认得!就是太黑,看不见。”
吴鸣凤接过赵梦麟递来的一根烟,用火把点燃,吸了一口,朝巡捕挥手:
“把尸首都拖过来辨认,把那些逃走的家眷也押过来,再去几个人,四周搜一圈。”
戌时中,尸体全都搬了过来。
月光下,几十具尸首一字排开,面容狰狞,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嘶吼的表情。
黑老头佝偻着身子走过去,抖着手看了半天,最后指着一具大汉的尸体:
“就是他,金弹子,他过去是宁夏镇的火枪作头,手上有拿锉刀的伤疤。”
赵梦麟上前翻开尸体的手,果然有锉刀留下的几道旧疤。
但他没有立刻相信,转头道:“把家眷也拉过来辨认,老头先押下去。”
过了一会儿,几个妇人被带来,借着火光看了几眼,也说那人是金弹子。
众人这才放下心。
吴鸣凤看着地上尸体:“老赵,怎么办?”
赵梦麟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还能怎么办,这天气明天就得臭了。明早拍照,然后埋了。”
吴鸣凤猛抽了口烟,没说话。
这鬼地方白天热得像蒸笼,尸体搁到明天中午,那气味能熏翻整个营地。
若不慎引起瘟疫,更糟。
巡捕们该包扎的包扎,该锁人的锁人,该搜赃的搜赃,废城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几处未灭的火堆在风中忽明忽暗,照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满面疲惫的捕快们。
凌晨,天将亮未亮,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沙角城忽然响起一声尖叫,紧接着是马匹嘶鸣,正在休息的巡捕猛地站起。
“谁!”
“是郭太初!被捅伤了!”
吴鸣凤几步冲过去,见郭太初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脸色在黎明前的青灰光线里白得像纸。
“郭大,怎么回事?”
郭太初疼得喘了几口气,嘴唇发白:
“是……是那个老头,他……才是金弹子,趁着……天亮最困的功夫,偷了我的钥匙。”
“什么!操!”
吴鸣凤抄起枪便去牵马,脚步急得几乎绊倒:
“老赵你先给郭大包扎!我去追人!他妈的耍老子,还偷袭老子的人!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赵梦麟看了看郭太初的伤口,又看了看吴鸣凤,转头喊道:
“带几个人!小心!这地方你不熟!”
吴鸣凤双目通红,翻身上马:
“不用!要是收拾不了一个金弹子,老子以后还在不在凉州混了!”
说完策马向东奔去,马蹄声在清晨的戈壁上急促远去。
赵梦麟叹了口气,蹲下来给郭太初处理伤口,一边按着止血,一边对身边的人说:
“赶紧拍照,把人埋了,李昌龄带队押着家眷、赃物先回县城。王世泰跟我在这等老吴。”
“是。”
陌生地界,众巡捕也不想久留,立刻行动起来。
挖坑的挖坑,搬尸的搬尸,拍照的拍照,营地里一片忙碌。
赵梦麟一直等到午后,日头正毒,才听见东面传来马蹄声。
吴鸣凤牵着两匹马,身后拖着一人。
那人被绳子拴在马后,一路拖行,已经看不出是走是爬。
“老吴,怎么这么久?”
吴鸣凤下马,先接过王世泰递来的水囊猛灌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冲开脸上的血泥,才缓缓道:
“这家伙狡猾得很,还会布疑阵,好家伙,一口气跑了六十里。
抓到之后,我让马儿补了会儿水,不然马吐了沫子,我就得跟这种渣滓一块死在沙漠里。”
赵梦麟看向那黑老头金弹子。
虽被拖了一路,伤痕累累,衣服碎裂,皮肉翻开,可神情桀骜,浑然没有昨晚的唯唯诺诺。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竟还有几分冷笑。
“安之,把这烧了,剩下的残垣也炸了,赶紧回县里,这鬼地方,老子再也不想来了。”
王世泰狠狠瞪了金弹子一眼,转身去引火。
夕阳西下,三个巡捕控着十匹马,捆着一个马匪,向南行去。
身后,沙角城腾起滚滚浓烟,在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