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拾荒者借来一把刀
铁骸营封锁了通往东区军用仓库的高架。梁铎在路障后架起机枪，枪口越过斩龙方向，指向赶来的沈砾与远征队；他承认自己正在诱导怪物，也拒绝让任何人关闭撞击装置。
装甲仓门后储存着工业水泵、净化膜、柴油机与密封医疗箱。铁骸营试过爆破和液压切割，门体只留下浅痕，眼下营地的水塔每天漏掉三成储水，梁铎认为他们已经没有等待更温和办法的资格。
“那头东西能切开门，我们只要把人撤远。”他站在沙袋后说，“死物换活人的水，这笔账没有难算的地方。”
沈砾把旧城区结构图投到公共屏幕。仓门两侧连接着整座东区的抗震框架，门后第一层也没有物资，只有高压消防罐与废弃燃气总阀，斩龙横向切入后若继续甩尾，整片高架都会失去支撑。
梁铎早就看过这张图。他把风险理解成必须支付的成本，却没有把完整信息告诉住在高架下的三百六十户居民，只宣布今天进行普通拆除，要求他们紧闭门窗。
林夜没有试图用私人威望解除路障。他让胖子把结构图和现场声音接入铁骸营全部终端，居民开始从住宅区自行撤离，梁铎可以控制仓库队，却无法继续控制每个人知道什么。
撞击器再次敲响装甲门。斩龙沿铁轨逼近，尾刃在列车断口上拖出连续火星，红光已经扩展到尾部三分之一，怪物每走一步都在完成下一次挥刀的准备。
梁铎下令开枪驱赶远征队。两名枪手没有扣动扳机，一人放低枪口，另一人直接拆掉弹匣，他们愿意为营地守物资，也不愿在怪物到来前先杀死正在组织撤离的人。
权力的裂缝比仓门先出现。梁铎没有继续逼迫部下，亲自按下最后一次撞击，随后带仓库队撤向预设掩体，那份果断仍能让部分人跟随，也让他的错误更危险。
斩龙抵达仓门前，先低头嗅闻新鲜铁屑。两台撞击器分别固定在门框上下，声音让它判断这里有一整块高硬度钢材，怪物咬住尾刃磨过三次，右后腿深深压进沙层。
林夜站在高架外侧，看见尾缘红光尚未达到最亮。他没有冲上去阻止第一刀，因为仓门已经成为斩龙选择的磨砺目标，贸然接近只会把撤离人群拉进攻击线。
尾刃由下向上斜斩。装甲门中央出现一条赤红切口，上层框架随冲击发出闷响，储存在门后的消防罐被削开两个，白色压缩气体从缝隙喷出，仓库深处警报随之启动。
斩龙听见更密集的机械声，没有离开。它后退半步再次咬尾，这次红光沿刃缘全部贯通，梁铎从掩体里看见仓门即将开启，命令两辆叉车提前靠近准备抢运。
沈砾在公共频道大喊高架要塌，叉车司机仍听从梁铎驶入。第二刀横向扫过仓门，厚重钢板向内倒下，也把右侧主支柱削去大半，整段高架缓慢下沉，沙尘从接缝像瀑布一样落下。
叉车被困在门前。两名司机弃车奔跑，其中一人被下沉横梁压住左脚，梁铎离他们最近，最终放弃开启的仓库，带人抬梁救下司机，证明他尚未把所有生命都换算成库存。
斩龙的第三次甩尾已经开始。林夜沿高架护栏奔向伤员，踏步斩切断缠住横梁的电缆，陈野驾驶盾车用盾顶起一角，沈砾驾驶小型装载机从另一侧托住钢梁。
顾长明无法下场，坐在远处车上控制备用绞盘。钢索扣住横梁后，他用右脚缓慢压下踏板，左腿保持固定，绞盘替他完成过去需要大剑承担的支撑，伤员终于从梁下抽出脚。
斩龙尾刃撞上高架外柱。柱体向人群方向倾倒，唐果发射两枚钩爪抓住顶端，车载绞盘将倒塌方向拉偏；反作用力仍穿过座椅撞到肋骨，她咬住护齿没有松手，直到钢柱落进空旷沙坑。
仓门完全开启，梁铎期待的物资却只有一半。前排净化膜因储存失效已经发脆，柴油机油封老化，能立即使用的只有三台水泵和部分医疗箱，远不足以抵偿高架与住宅区损失。
更深处传来低沉水声。斩龙第二刀切开地下冷却主管，工业储水正涌进仓库底层，水流卷起旧油与化学残液，朝居民区地下通道蔓延。
沈砾立即要求关闭西侧闸门。控制室位于斩龙身后，梁铎看着刚救出的司机，第一次没有命令别人去冒险，自己背起手动摇柄，从仓门侧面钻进地下检修道。
林夜没有因为他的错误拒绝掩护。斩龙转身追逐水里漂浮的金属罐时，他以刀背敲击另一侧轨道，把怪物注意引向自己；陈野则带工兵跟随梁铎，确保闸门关闭后有人能回来。
斩龙低头咬尾，热刃接触冷水后升起大片蒸汽。林夜退到一根倾斜钢柱旁，没有进入白雾，他观察水流被怪物右脚截断的形状，判断承重脚仍在外侧，随即用短突刺刺向脚踝，迫使斩龙移动。
怪物没有继续完成磨刃。它张口咬向林夜，头部动作掩盖尾巴贴地回扫，林夜借钢柱反光看见红线，从突刺后发动看破，第一段位移绕过颈侧，反击刀光只切下几片后颈甲，避免与热刃碰撞。
看破把他送到仓门外，斩龙的尾扫则切开倾斜钢柱。柱体沿预定方向倒进水流，暂时挡住污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