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熔红的最后一次磨砺
中央冷却池的水不能直接倾倒。池底沉积着旧油、金属粉与腐蚀液，沈砾带工程组先用三道浮栏拦截污染物，再把相对干净的上层水送进两条钢槽，终战场因此被分成可控冷却区与绝对不能站人的蒸汽区。
程岳把废钢轨铺成向冷却池弯曲的长弧。每段轨道之间留出半米断口，斩龙拖尾经过时会反复撞击刃缘，让热量与微裂纹同时积累，弧线尽头则是三座能够独立开关的工业水闸。
这套布置需要大量水。铁骸营居民刚拿到三台水泵，看到工程车把冷却池接入战场，许多人担心远征队会为杀怪抽空最后储备，梁铎的旧部趁夜拆走一枚闸阀，准备将水转去营地。
沈砾在开战前十分钟发现压力不对。她没有把所有人称作破坏者，只把水量、污染层与战斗需求投到公共屏幕，说明冷却池无法饮用，三座水闸少一座便会让高温蒸汽倒灌居民区。
拆阀的两人最终交出零件。他们仍不信任远征队，选择却从偷走设备变成留在阀室亲自看水去向，沈砾给他们分配监控岗位，也保留事后追责记录。
梁铎因腿伤留在医疗区，听见广播后要求旧部服从沈砾。他没有因此恢复权力，铁骸营临时议事组已经接管物资，他的命令只作为一个熟悉营地的人提供建议。
斩龙在下午进入中央区。此前缺口被熔渣填成深红硬痂，右踝伤势让步幅略微缩短，怪物却用尾巴拖地补偿重心，每一次行走都在沙面切出弧形沟槽。
无人牵引车拖动第一段钢轨。斩龙追上后没有立刻甩尾，先喷出熔渣点燃车尾，逼车辆失去控制，再用头部将钢轨顶向另一条街，显然已经知道移动金属可能藏着人类路线。
林夜没有启动第二辆车。他与沈砾同时改变计划，改用厂房行车吊起废轨，让金属在斩龙头顶横向移动，怪物想接触磨刀石，必须先进入两座车间之间的狭长区域。
斩龙抬头追踪钢轨，喉部火光率先亮起。三团熔渣射向行车轮组，第一团命中电机，钢轨从空中坠下，恰好落在怪物左侧，斩龙咬住尾刃后踏上金属，主动开始最后一轮磨砺。
牙齿沿矿质刃面刮过，红光从缺口向根部扩散。它右后腿因伤无法完全稳定，便把尾部压在坠落钢轨上，以身体前进取代单腿支撑，和列车战里学会的动作相比更加直接。
程岳没有趁固定动作开炮。炮弹若提前击中，斩龙会在冷却区外甩尾，所有布置都会失去意义，军方火力暂时承担的是封住北侧出口，把怪物留在通往水池的长弧上。
第一发炮弹击穿怪物前方的厂墙，倒塌砖石迫使它沿钢轨转向。第二发落在右侧空地，冲击与烟尘没有追求伤害，只把斩龙赶向下一段轨道，人类用重火力塑造路线，猎人则必须进入炮火无法覆盖的近身区域控制脚步。
林夜从怪物右侧接近。虎口缝合处裹着薄带，太刀重新覆上耐热陶粉，他用踏步斩切向右踝旧伤，短突刺点中肌腱后立即上挑，让每个动作都保持可以撤离的长度。
斩龙突然停止磨尾，头部朝林夜咬下。林夜沿颈侧用袈裟斩退位，位移方向并不远离怪物，反而切到右腿外后方，龙颚落空以后，尾刃想横扫便必须让受伤脚再次承担转体。
顾长风从观察车报出右脚打滑。陈野的盾车随即撞上轨道外侧，斩龙被迫踩回钢面，脚爪夹进两段断口，尾部甩动慢了半拍，林夜只补一记气刃斩二便退出，没有在即将升温的刀锋旁完成整套循环。
怪物怒吼着拔出脚爪，尾刃砸上长弧钢轨。连续七段金属被切开，摩擦让红光由暗红转成橙白，空气里的水分尚未接触刃面便化成薄雾，缺口周围也出现蛛网状黑线。
“达到脆化温度。”沈砾打开一号水闸。
低压水先淹过轨道，接触尾刃后立刻汽化。白色蒸汽沿预设沟槽涌向无人厂区，斩龙受到冷热刺激猛甩尾部，刃缘从水里抬起，带出一片能够烫穿防护服的沸水雨。
两名阀室监控员看见水量下降，擅自打开备用旁路，希望加快冷却。突然增加的压力冲破旧法兰，蒸汽没有全部进入导流沟，一部分朝远征车队所在东侧翻卷。
唐果立即切断二号闸，仍有一团白雾吞没移动工坊。工匠猫来不及收回左侧悬挂架，斩龙在蒸汽遮蔽下循着金属震动甩尾，刃尖切开悬挂、冷却主管与一座车载绞盘，工坊车身被冲击推得横移半米。
三只猫从车底滚出，最慢一只被断管烫伤背部。橘橘踩着小靴冲进雾边，用回复笛标出方向，猫铁匠沿笛声爬出，没有让任何伙伴留在即将二次横扫的车侧。
林夜看不见怪物全身，只看见蒸汽里一条橙白弧线。他没有发动看破去赌刃缘高度，先贴地滚进断裂输送槽，再用刀鞘敲击另一端钢板，让斩龙把第二次攻击转向空处。
尾刃劈开输送槽，林夜从断口下方起身，短突刺刺中右踝。斩龙向他转体时，受伤脚踩进冷却水，重心出现倾斜，陈野驾驶盾车顶住左膝，让怪物沿水槽方向滑出两米。
沈砾重新关闭旁路，蒸汽终于被导向无人区。唐果忍着肋部疼痛启动仍能使用的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