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第一艘沙上猎船
逐沙号驶出废城时，四块滑板没有向前滑行，先缓缓沉进了沙里。三台发动机同时提高扭矩，履带刨出的黄沙从船尾喷出十余米，驾驶台速度表仍停在零点。
沈砾没有继续加油。她让前锚臂向下刺入硬层，倒钩展开后收短金线，船首借牵引抬高半米，滑板终于越过最初那道松沙脊，整艘船随即向前窜出。
突然加速将甲板人员推向船尾。安全索接住大多数人，一名铁骸营矿工嫌绳子妨碍装卸，只扣了半边锁舌，身体撞过两排矿箱后翻出护栏。
唐果的钩爪从固定架射出，抓住他背带，却因肋伤不能承受全力绞盘。顾长明把承重架锁进侧舷导轨后接过手摇柄，两个人先让矿工贴着沙面滑行，等船速降下来才将他拉回，背部磨伤已经混满滚烫细沙。
何苒清创时没有使用猫车，也没有允许他立即回岗。矿工抱怨只是皮肉伤，检测却显示沙粒切进肩胛筋膜，继续活动会把感染送进深层；沙海给人的第一课甚至还没等怪物出现。
梁铎赶来后首先查看矿箱，确认没有损失才问起伤势。沈砾把那枚没有扣死的锁舌放进他手里，要求交出全部免检名单；梁铎沉默片刻照做，临时公议随后当场废止“熟练矿工免检”的旧规矩。
受伤者也在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承认自己担心动作太慢会被换下采矿名单，危险由此从一枚锁扣追溯到铁骸营的分配方式，沙船手册第一次修订的内容便超出了机械本身。
逐沙号进入稳定沙层后，速度提升到每小时二十八公里。柔性龙骨随沙丘起伏，六枚张力指针不断偏转，工匠猫按照方向收放分载绞盘，甲板像远汐号遇到长浪般一段段升降。
林夜站在中央训练线，重新确认太刀步法。船首上扬时，直斩落点会被甲板送近，落入沙谷时，踏步斩又会无意中多出半步；他连续十次只做突刺、上挑和收刀，不急着把陆地连招完整搬上来。
顾长风用右手扶住刀鞘，从旁提醒：“沙浪没有海浪的固定回弹，下一块硬层可能提前结束下沉。别等船替你把第二刀送到位置。”
林夜改用膝胯吸收细小倾斜，每次攻击后都让双脚回到横向较宽的站位。太刀可以适应持续摇晃的地面，前提是猎人在动作开始前便知道自己会被甲板带向哪里。
试航第三十七分钟，前方沙面出现数十道细长波纹。声呐探杆还没完成扫描，一头沙龙便从右侧滑板下方跃出，腹鳍撞击钢板，整艘船向左偏出五度。
更多沙龙追逐履带震动靠近。它们不需要爬上甲板，只要反复撞击滑板边缘，便能让逐沙号在高速中失去平衡；炮组无法向船底射击，爆炸还可能掀松承载沙层。
沈砾降低发动机转速，沙龙却跟着慢下来，没有像普通野兽般冲到前方。林夜由此判断它们把逐沙号当成一头大型迁徙生物，正在轮流撕咬较薄的腹侧。
“左三号滑板抬高，制造一个能让它们露头的缺口。”林夜把安全索扣进腰环，“其他位置保持震动，别让整群同时换边。”
工匠猫收紧左侧金线，弧形滑板离开沙面半米。第一头沙龙跟随震动扑出，林夜没有迎着尖吻挥刀，先以短突刺碰向下颌外缘，确认怪物上升角度后，袈裟斩沿船尾方向退位。
刀锋在退位中割过鳃侧，沙龙前半身落上甲板，尾部仍埋在沙里。顾长明留在固定架内，剑面只从侧面推中颈部，把怪物沿原来的缺口送回船外，避免纵向重斩的反作用撕开腿伤。
第二头沙龙紧贴第一头留下的沙流跃起。林夜的上一刀仍保留衔接，他用上挑改变怪物头颅方向，再接气刃斩二切过旧伤；甲板恰在此时下沉，他放弃第三段，向固定柱翻滚，沙龙尾鳍从背后扫空。
旧钟的重弩在船顶寻找角度，只射击完全离沙的个体。怪物跃起时，穿甲弹从口腔或鳃部进入，真实撕开组织；没有露头的波纹则由声响诱饵引向左后方，现代弹药和猎人近战各自处理能看清的目标。
沙龙群被诱开后，左三号滑板却无法复位。反复撞击使转轴变形，滑板在每次落地时向内折叠，继续高速前进会把整条金线压进履带。
橘橘与两只工匠猫穿上沙面拖靴，从侧舷降到滑板上。它们没有停船修理，因为松软区一旦失去速度，逐沙号会再次沉底；小猫们沿安全索半蹲，用阁螳螂镰足倒钩撑开转轴，再把备用轴销敲进孔位。
一头漏过诱饵的沙龙突然从橘橘脚边冒出。橘橘松开木槌，倒钩绳索先缠住怪物吻部，身体借反作用跃上支架；另一只工匠猫切断临时拖绳，让沙龙带着失去承重点的倒钩滚回船尾。
修复完成时，橘橘的新靴已经被沙磨出两道裂口。林夜将它们接回甲板，小猫仍先检查轴销，确认滑板稳定才让医疗猫处理爪垫上重新渗出的灼伤。
试航没有出现人员死亡，却留下一个深层伤员、一块变形滑板和三套磨坏的猫靴。沈砾将所有数据写进沙船手册，删掉原先预计的四十公里时速，把安全巡航降到二十五公里。
工匠猫把三套破靴逐层拆开，发现高温沙粒会从缝线逆向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