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背窗口只有峰山龙完全上浮后的四十秒。逐沙号必须驶入巨兽侧后方,借沙浪抬高船首,再将钩爪射进矿甲缝隙;任何一根索具落在活动鳍肢上,都会把整支登背队拖进沙下。

林夜、顾长明、唐果和沈砾组成第一组,橘橘带两只工匠猫负责锚点。顾长明的左腿锁在登背专用刚性支具内,升降和横移全靠腰部双索;顾长风左肩尚未恢复长时间悬吊能力,主动留在船上观察峰山龙脊背起伏。何苒确认林夜小腿坏死边缘没有继续扩大,才换上把左腿载荷转入腰带与右腿的全卸载滑靴,将地面接触的八分钟上限改成二十分钟悬吊窗口。

梁铎要求同行,理由是只有他知道黑砾矿区设备与银蓝矿石的完整数据。林夜允许他以腿部支具和双索吊带登背,却把炸药分配权交给沈砾,任何未经确认的爆破都无法从器材箱取出引信。

每个人还携带一枚手动脱离刀,位置统一固定在胸前。钩索若被鳍肢拖向沙下,切线只能保住一条命,背包、武器和采集物都必须留在巨兽身上,林夜让所有人在出发前亲手摸到刀柄一次。

逐沙号第一次靠近便遇到错误浪角。峰山龙后鳍拨出的沙浪比模型高出六米,船首尚未抬起,右侧滑板已经离地,沈砾放弃发射,让整艘船沿浪脊滑出。

一名铁骸营猎人抱怨错过机会,顾长风只把望远镜递给他。原定锚点下一秒沉进沙里,若钩索已经射出,金线会将逐沙号侧舷整片扯走。

第二次接近时,峰山龙背部向右倾斜,三处矿甲接缝同时露出。顾长风先报最靠后的灰色裂缝,橘橘敲响发射铃,四枚阁螳螂镰足倒钩与两枚照其结构锻出的钢钩带着金线越过沙浪,依次咬进死甲层。

林夜没有开启全速绞盘。身体离开甲板后,峰山龙仍在向前移动,他先放出两米索长,让摆幅与巨兽方向一致,再在身体经过矿甲外侧时分段收线;右脚先接触斜坡,左侧滑靴只负责导向,重量仍由腰部双索承担。

顾长明的大剑另用货索吊运,刚性腿架与腰部双索分段下降。林夜借腰索立即横移,给顾长明让出完整缓冲带;支具底部沿矿甲滑出数米,大剑剑格卡进矿缝才替他建立第一个固定点。

唐果的钩索落点最靠前,峰山龙刚好在她收线时抖动背甲。她没有用肋骨支具硬抗,切换副索向左摆荡,身体绕过凸起矿柱,落点从原计划向后偏了二十米。

橘橘和工匠猫最后登背。小猫们的倒钩鞋能抓住粗糙矿层,却会被背部气孔喷出的热砂掀飞,它们每前进一段便先用木槌敲击地面,空洞声意味着下方存在即将排压的气囊。

峰山龙背上没有平坦矿场。甲壳随着呼吸缓缓开合,矿脉如同嵌在皮肤里的山脊,任何一道看似稳定的裂缝,都可能在下一次摆身时扩大成吞人的沟壑。

第一群寄生甲虫从矿洞里涌出,体型接近猎犬,口器裹着被古龙体温加热的金属碎屑。它们不攻击峰山龙,只围向登背者脚下新鲜震动,梁铎身边两名护卫立即举枪扫射。

子弹能击碎甲虫外壳,也在矿层上打出连续火花。更多虫群被声响引来,顾长明把刚性支具锁入甲缝,用大剑宽面封住狭窄脊沟,林夜则从侧面处理越过剑缘的个体。

一只甲虫扑向林夜左腿,前肢收缩时口器已经张开。他用短突刺点入口腔,刀尖触及软肉后上挑,将虫体送过肩侧;第二只紧随而来,他借袈裟斩向上坡退位,刀锋切开腹节,也让自己离开第一只虫落地后的酸液。

甲板持续倾斜,完整气刃循环没有稳定落点。林夜只用突刺、上挑和退位积累微弱优势,顾长明则让腰索分段回收,连人带固定架逐尺前移,把虫群压回矿洞,唐果随后用低温泡狐龙膜封住洞口。

梁铎终于让护卫停火,代价是其中一人被酸液烧穿小腿护甲。医疗猫不在背上,沈砾只能先用净水冲洗,再切掉黏在伤口上的布料,伤者必须依靠安全索返回逐沙号。

梁铎看着唯一的伴随钩爪扣到伤员腰间,第一次意识到登背名额并不等于采矿权。每多带一箱矿石,撤离绞盘便少一份载荷,沙海不会替人类区分什么更值钱。

伤员回收时,峰山龙恰好进行一次长距离下潜。钩索角度迅速变平,逐沙号若继续收线会把人磨过矿棱,顾长风从船上叫停绞盘,让工匠猫先放出八码金线,等巨兽重新抬背再分三次回收。

酸液伤者每经过一道矿脊都会痛得发颤,却没有撞上第二处甲面。空出的伴随钩爪被送回后,梁铎主动拆掉自己的样本箱,将绳位留作下一次伤员通道。

许一鸣根据脉冲指引他们向峰山龙右肩移动。银蓝晶丝在矿甲下方形成密集网状结构,既与高空坐标共振,也把地脉震动传入古龙身体,登背队需要在外层布置定向破甲楔,让右侧刺激持续却不伤及深层器官。

第一枚破甲楔由顾长明在固定支点内打入。大剑剑面横拍楔尾,冲击沿矿层扩散,峰山龙右肩明显收缩,巨大的身体向左偏了一度,证明背部行动确实能够参与转向。

怪物随即抬高脊背。顾长风在船上提前看见前方沙层隆起,通过骨传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