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云上的失血者
千刃龙腹鳞完全张开以前，陈野先把履带盾车横进伤员舱入口。弧盾上那层可脱落斜甲承受第一轮散射，十二片外甲接连翻起，带着嵌入的刃鳞落向船外。
每片外甲脱落都会让盾面多出一块裸区，陈野根据撞击声转动弧盾，不让同一位置连续承受两次。他的右腿固定在车座上，所有转向由双手操纵，震动仍从履带传进胫骨，疼痛使额角很快布满冷汗。
甲板警报同时要求所有人伏低，可受伤者一旦突然蜷身，嵌入四肢的倒钩便会撕动肌肉。医疗猫趴在担架两侧替他们保持固定姿势，用自己的护背承受斜飞碎片，最外侧一只小猫的尾巴被削去一截。
仍有两片从盾缘穿过，一片割开装填手大腿外侧，另一片钉入医疗猫背包。何苒没有让担架队奔跑，她按此前建立的规则将伤腿锁直，再把担架扣进甲板滑轨，用绞盘缓慢拖向船尾。
背包里的血浆被鳞片割破，暗红液体沿甲板缝隙流走。何苒当场把库存从十袋改成九袋，剩余输血量只够两名重伤者，她必须一边作战一边决定谁更需要那份无法补充的血。
装填手的股动脉没有断，外侧肌群却被切开近一半。他咬住袖口配合固定，眼睛始终望着那袋流失的血浆，游戏里看不见的后勤损耗此刻比生命条更清晰。
千刃龙感觉猎物仍在脚下移动，右翼沿船舷拍下。主甲板向左倾斜，伤员担架滑过半米后卡在变形接缝，若继续拉动，腿内的倒钩会将肌肉纵向撕开。
船体倾角达到十九度，未锁紧的器械箱顺着甲板滑向伤员。唐果以双刀刀柄钉进缝隙，交叉刀身挡住箱体，肋骨支具因侧向受力再次发出裂响，她只能维持到工匠猫将箱子重新扣好便立刻松手。
橘橘带两只医疗猫爬到接缝旁。它们先在伤口两侧压入凝血膏，再把整副夹板与甲板临时铆在一起，直到船体下一次回正，才拆掉卡住滑轨的钢片。
橘橘的灼伤爪垫隔着小靴踩上滚烫铆钉，身体明显颤了一下。它没有用伤爪继续压钳，改以尾巴缠住工具柄，让旁边小猫完成最后一扣，陪伴并不要求艾露猫把每一次疼痛藏起来。
林夜从履带车上射出钩爪，落点在千刃龙右后肢的甲缝。回收器将他带离车座时，左腿全程收在卸载吊带里，他以右脚轻触船舷改变摆向，刀尖从后爪第二趾与掌垫之间突入。
他没有选择更醒目的尾根，压住船首的后爪才是当下的承重点。突刺只进入指节深度，刀身稍一触及趾骨便停止，若刀刃被怪物收爪夹住，林夜会连同钩索一起被甩出甲板。
千刃龙抬脚前，足底肌腱先从外侧绷紧。林夜借这一下预兆松开回收器，身体向船舷下方荡去，爪尖擦过头顶时，刀锋已经沿原伤口退出，没有被倒卷的趾爪带走。
怪物吃痛抬爪，船首压力顿时减少三成。林夜没有贪图更深伤口，太刀借上挑离开趾缝，随即用袈裟斩沿腹侧退位，避开从上方坠下的尾鳞。
千刃龙转头追咬，颈部重心先向左沉。唐果在它抬头前以双刀敲击甲板右侧，金属回声引走视线，陈野则将弧盾顶入爪下，让怪物踩上能够旋转的盾面。
唐果敲出两短一长的节奏，声音与银蓝矿片共振相近。怪物喙尖随长音落下，她在啄击抵达前沿低位滑轨横移，双刀只负责钩住轨道减速，没有让胸腹承受翻滚冲击。
履带盾车右轮猛然反转，盾面带着爪趾向外偏。千刃龙的落足点滑出龙骨中心，身体本能展开左翼平衡，腹部原本对准伤员舱的鳞片全部转向天空。
军方枪手抓住窗口打出三发穿甲弹。子弹命中右翼旧伤和大腿根部，血珠随高速气流拉成细线，怪物发出尖锐嘶鸣，另一只爪却仍扣在船首分载环上。
第四发子弹已经入膛，林夜却让枪手停火。飞龙身体正横在伤员舱上方，继续击碎腹鳞会把更多锋刃送进担架区，热武器能够制造伤口，开火时机仍要服从战场结构。
沈砾不能直接切断分载环，那会让整节船腹失去升力。顾长明把刚性腿架锁进驾驶舱门框，用大剑剑尖插入爪趾下方，借船体一次上扬把趾爪撬离半寸。
大剑无法与飞龙腿力长期抗衡。他的左腿支具在震动中不断敲击骨面，旧穿刺伤很快渗血，顾长风从观察位报出怪物下一次抖鳞，要求弟弟只撑三秒。
顾长明听到第二秒便主动收剑，爪趾重新压下半寸，分载环的外壳随即凹陷。他没有为了多撑一刻赌上左腿，工匠猫趁那三秒塞入机械顶块，接替了人体无法继续承担的力量。
林夜借第二次钩索摆荡回到爪侧。突刺进入顾长明撬开的半寸空隙，上挑逼迫趾节翻转，气刃斩二沿甲板倾角向前送步，气刃斩三没有完整展开，只取中段刀路切开掌垫边缘。
千刃龙终于松爪。林夜在它离船的瞬间接气刃大回旋，刀锋只扫过后肢外侧，收刀位移却把他带回船舷内线，避开两翼同时振动掀起的风压。
回旋落点距离断裂护栏只有半步，他的右靴在甲板血迹上滑了一下。橘橘及时收紧腰侧副索，林夜以刀鞘撑住地面才没有坠落，这个险情随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