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红色彗星越过平流层
逐星号爬升到五千米时，舷外温度跌破零下二十度。银蓝矿片仍能提供升力，现实推进器的进气效率却持续降低，工匠猫必须每十分钟敲落一次叶片边缘凝冰。
舱内空气也开始变薄，伤员的血氧首先下降。何苒把氧气管优先接到失血者与肋伤者床前，普通船员轮流进入加压舱休息，任何人嘴唇发紫或判断迟缓都必须离开操纵位。
顾长明的腿部血肿在低温下变得僵硬，支具内衬每小时加热一次；顾长风肩部则不能直接热敷，肿胀组织遇热会再次渗血。相同环境落在不同伤口上产生不同风险，统一发放的“抗寒装备”解决不了全部问题。
红色轨迹在更高处第三次出现。它起初只是一点星光，几秒后便拉成贯穿天空的直线，云层被冲击波向两侧推开，逐星号隔着数公里仍像遭遇正面炮击般猛然下沉。
冲击抵达前，船上的声音先消失了半秒，随后整片金鳞外甲同时向下压紧。船首高度骤降二十余米，固定在吊索里的病床彼此撞击，刚接好的氧气管从接口脱开，一名伤员因缺氧当场失去意识。
医疗猫趴在摇晃舱壁上重新接管，橘橘用牙齿咬住阀门旋柄才恢复供氧。飞船重新平衡时，小猫的灼伤爪垫已经在靴内渗血，它更换了干燥内衬，仍把这项伤势登记进轮休表。
驾驶舱以为目标要撞船，立刻把升力推到极限。林夜看见周围冰晶全被吸向红光前方，要求反向降低船首；那头古龙正在进气，正前方空气越稀薄，它越需要吞入更大体积的气流。
升力阀已经越过九成，顾长明强行将右侧手轮回转两圈，左腿支具随船身倾斜撞上座椅。逐星号放弃向上逃离后，船首顺着吸流边缘滑落，刚好避开低压漏斗的中心线。
一只来不及收回的探空气球被吸向红光，球囊先向内塌陷，随后在高处炸成碎片。林夜让许一鸣保留这段影像，古龙尚未碰到目标，空气本身已经完成一次绞杀。
逐星号压低高度后，吸流从甲板上方掠过。三个来不及锁紧的素材箱被卷向天空，一只工匠猫安全索绷到尽头，身体撞上桅杆，右后腿当场骨折。
小猫没有坠落，安全索的锁扣却压进腹部，造成两根肋骨裂伤。陈野从救援车射出副钩，将它连同原索一起固定，再让绞盘以恒定速度回收，避免突然松弛后的第二次撞击。
飞走的素材箱里装着千刃龙鳞和两套备用轴承，其中一只在高处撞开，金色鳞片瞬间散成风暴。逐星号为一次未锁紧付出近三成修补材料，沈砾随后让每个外箱增加机械扣与颜色确认片。
红色古龙终于从云隙显出全貌。银白甲壳包裹修长身体，两翼末端向后弯成巨大的喷射口，龙属性能量在翼内由暗红压成蓝白，随后以刺眼尾焰喷出。
喷口点亮时，古龙双翼并不承担普通飞行的拍击，细长身体依靠能量推力沿近乎笔直的轨迹前进。翼膜能够像手臂般改变喷口角度，短暂向内偏转便让庞大躯体完成超出飞行器极限的横移。
林夜在怪物笔记里写下“天彗龙”，又删去最初标注的飞龙习惯。用千刃龙的转向半径推测它会制造致命误判，这头古龙的每一次翼部变化都要按喷射系统重新理解。
天彗龙没有扑击逐星号。它沿自己的高空通道加速，船体和千刃龙都只是尾流中的异物，然而这种漠视比主动捕猎更危险，古龙每一次经过都能让整片低空生态重新洗牌。
下方迁徙群在尾流抵达前便集体伏低，说明它们已经通过多次伤亡学会识别进气声。远征队此前认为千刃龙在争抢气流，如今才看清它们还在争夺仅有的避让高度，高空生态的每一层都被天彗龙航路向下挤压。
军方地面雷达尝试锁定，导弹计算却连续失效。目标从被发现到离开射界只用十一秒，速度和高度都超过现有临时火控模型，仓促发射只会让弹头落进未知人口区。
一座地方防空阵地仍私自开启照射雷达，天彗龙没有改变轨迹，雷达天线却在尾流中折断，碎片砸穿旁边营房。韩镇海立即接管沿线火控授权，现代武器可以造成杀伤，也必须先获得能够承担落点后果的射击窗口。
军方把未发射导弹的燃料温度、制导延迟和坠落范围全部共享给许一鸣。猎人报告开始吸收军事数据，古龙的动作识别也反过来成为防空系统下一版提前量，两个体系需要共同承认各自看不见的部分。
许一鸣将多处观测站的声波拼接，发现天彗龙每次加速前都会进入约六秒的滑翔。胸甲在这段时间向两侧展开，空气由胸前进气器官进入，再流向翼部喷口，红色轨迹的起点因此可以提前预测。
六秒并非静止准备，天彗龙仍以极高速度滑行，进气漏斗还会随头部角度摆动。许一鸣在地图上画出的禁区像一柄不断转动的长锥，逐星号只能躲在锥体侧后方，无法简单停在古龙正下方。
林夜让逐星号保持在滑翔线下方，不追古龙本体，只追它留下的压力变化。第一段尾流把船头抬高十四度，第二段却从左后方压来，说明天彗龙在视野外完成了折返。
顾长风坐进脚控观察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