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夜莺与玫瑰
凝人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道:“安瑞修,你有什么看法?”
她这句话,一下子让桌面上那些七嘴八舌的讨论被按下静音键。
所有齐刷刷地落在长桌末端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虞绵感觉到空气的温度好像又低了几度。
那些视线里掺杂着排斥、厌恶、敌意、憎恨,又一次钉在安瑞修身上。
司泽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半血族,能知道什么?还是别浪费——”
他的话没有说完。
安瑞修薄唇轻启:“这些画面中,差一个东西。”
凝人问:“差了什么?”
安瑞修的视线,至始至终都没离开过那只鸟,声音如同夜晚的薄雾:
“她说:我若为她采得红玫瑰,她便与我共舞,可我的园子中并没有红玫瑰。
难道幸福就寄托在这些小东西上面吗?古圣贤书我已读完,哲学的玄奥我已领悟,然而就因为缺少一朵红玫瑰,生活就让我如此难堪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
有人皱起眉头,像在看一个忽然开始讲外星语的怪人。
坐在虞绵斜对面的一个男生忍不住道:“这个杂种,在那里念什么呢?”
司泽也蹙起了眉,目光复杂地盯着安瑞修,只是这次,他并没有呛声。
然而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接过话头。
洛甜甜讲故事续了下去:“这些话被树上的夜莺听见——它感叹:'这真是个真情人。我所唱歌,是他尝受的苦楚;在我是乐的,在他却是悲痛。''爱——果然是件非常的东西。
比翡翠还珍重,比玛瑙更宝贵。珍珠、榴石买不到他,黄金亦不能作他的代价——因为他不是在市上出卖,也不是商人贩卖的东西。'”
虞绵一脸茫然:“这是什么东西?”
司泽毫不留情地甩过来一句:“土包子,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都没看过吗?”
虞绵还没来得及回嘴。
那三台摄影机同时开始发光。
镜头亮起红色,像三只同时睁开的眼睛。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成被血浸透过一般的暗红色调。
“怎么回事——”
有人惊叫出声。
话音未落,空间骤然扭曲。
眼前的景象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搓、拉扯,变成一团混沌的漩涡。
纸张从桌面上被掀飞。
虞绵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只感觉剧烈的失重感从脚底涌上来。
片刻后。
光消失了,风停了。
纸张在空中悬浮一瞬,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满空空荡荡的桌面和地板。
会议室里只剩下凝人一个人。
她紧抿住唇,果断转身朝门口走去,“居然故意把我留在外面,得去通知其他血猎,时刻注意城市里的异常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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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绵再次睁开眼睛时,视野里是一片暗红色的光晕。
头顶的灯罩散发着浑浊的绯色光芒,像凝固的血液被稀释后涂抹在天花板上。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排排红色座椅中间。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不知名残留的甜腻气息,令人隐隐作呕。
“这是哪儿?”
那些红色座位整齐地排列在倾斜的地面上,像沉默的坟茔,延伸到前方巨大的银幕前。
银幕是黑的,没有画面。
虞绵缓缓转过身,看向入口处的门框上方,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数字牌。
四号厅。
“安瑞修!甜甜!你们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
一股莫名的寒意升起,本能害怕地朝门口退去。
那双小皮鞋,明明是踩在地毯上,却更像踩在血肉之上。
她真的不想待在这里。
一秒都不想。
当手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心中一喜,正要用力按下。
把手表面忽然凸起一个东西,随后裂开。
骤然一颗浑圆的、布满血丝的、湿漉漉的眼球,正正地凝视着她,瞳孔像蛇类一样竖立,收缩。
“啊啊啊啊——!”
虞绵惨叫着向后弹开,重重撞在后排的座椅扶手上。
那只眼球眨了一下,然后黏腻的嗓音,带着一种虚假的温和:
“亲爱的观众,您怎么可以擅自离场呢?这会让我很不高兴。回到你的座位去——”
那只眼球说。
然后更多的声音从墙壁、天花板、座椅底下、银幕背后,像无数张嘴巴同时开口:
“回到你的座位去——回到你的座位去——回到你的座位去——”
虞绵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也只能强迫自己站起身来。一边死死盯着那只眼球,一边踉跄地向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