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瑞修闭上眼睛。

视线与那条蛇的视线融为一体。

贴地而行,穿过草坪,绕过花园石径,越过庭院中央那座喷泉,沿着另一栋宿舍楼的外墙向上攀爬。

二楼左侧,一扇窗户虚掩着,帘子没有拉严,暖黄色的灯光从缝隙中漏出来,夹杂着嘈杂的说笑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红蛇从窗缝中挤了进去,无声地盘踞在天花板吊灯的阴影里,向下俯瞰。

房间里坐着三四个人,桌上摊着几瓶酒和花生壳。

居中而坐的青年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醉意和不屑。

正是提耶。

“那个杂种居然跟着司泽出任务去了,啧,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活着回来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道:“听说他还杀了一个杂血种?”

“杀了一个杂血种有什么了不起的?”提耶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轻蔑,

“在一星公会的时候,我可是天天把他当沙包打。你们知道他那时候什么样吗?我说跪下,他就得跪下;我说趴着,他就得趴着。连还手都不敢。”

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

提耶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饮下一口,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继续说道:

“我跟你们说,那个杂种就是我们一星公会新血猎的活靶子,专门给新人练手用的。

谁想试试实战手感,就去找他,反正他不会还手,也不敢还手。打完了还得跟我们说谢谢呢。”

“真的假的?”瘦高个挑了挑眉,“那他现在怎么改进圣瑞了?”

“进圣瑞又怎么样?”提耶嗤之以鼻,手指敲着桌面,笃笃作响,

“杂种就是杂种。你以为他进了圣瑞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做梦吧。他那种货色,也就配给我们提鞋。”

瘦高个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不过他今天确实杀了那个杂血种,听说还是正面击杀的……”

“那肯定是司泽的功劳,跟他有什么关系?”提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这个话题让他感到厌烦,

“他就是个蹭功劳的废物。你们等着瞧吧,迟早有一天,他会露出原形的——”

他说着,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天花板上的吊灯。

灯罩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条通体赤红的蛇正盘踞在那里,三角形的头颅微微低垂,竖瞳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提耶的笑容僵在脸上,大喊:“有蛇——!!”

与此同时。

“啊!!你不准看!!”

刚从浴室出来的虞绵一看到电视里的画面,直接向安瑞修冲过来。

越过他的身侧,伸手要去够压在他腿下的遥控器。

安瑞修睁开眼,眸底杀意还未完全褪去:“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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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提耶宿舍。

红蛇已经化作猩红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提耶的几个同伴面面相觑,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天花板。

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蛇?”瘦高个疑惑地眨了眨眼,“哪里有蛇?没有啊。”

另一个同伴也探头看了看,耸耸肩:“你是不是眼花了?这大晚上的,哪来的蛇?”

“就是,你是不是喝多了?这才第几杯啊就开始说胡话了。”

提耶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干笑了一声:“可能是吧……”

难道真是我眼花了吗……

其他人已经重新拿起酒杯,话题很快转移到了别处。

可提耶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天花板。

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若有若无,挥之不去,让他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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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虞绵小脸涨得通红:“你起来……你坐到遥控器了!”

安瑞修低头,从腿下抽出那只被遗忘的遥控器,没有递给她。

“我在问你,要做什么。”

“我……我能做什么?我当然是关电视啊!”虞绵急得跺脚,伸手就要去抢。

因为此时电视里的画面恰好播放到那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

船舱里灯光昏黄,暧昧的光影勾勒出两具纠缠的身影。

喘息声倾泻而出,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英文台词,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点燃了一把火。

虞绵整个人又开始冒烟了:“你快给我!!”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居然是未删减版……

安瑞修不自觉地喉结滚动,因为虞绵抢遥控器的动作,几乎是半贴着他。

湿漉漉的发梢扫过手臂,留下一道清凉的水痕。

她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沐浴露温热的甜香。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纤细的脖颈,水珠顺着颈侧细腻的曲线一路向下,没入睡衣的领口。

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