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少年面色如常，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慵懒散漫。

仿佛刚才那个在月光下剖骨取脊的恶魔，只是夜色中的一个幻觉。

出了宿舍楼，脚步不紧不慢地朝舞会大厅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是想去参加那种场合，只是想去接虞绵回来。

走到大厅外的花园，在边缘的一条长椅上坐下。

身体微微后仰，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姿态闲适。

他闭上眼，指尖轻轻一动。

赤蛇沿着草地、穿过灌木、攀上墙壁，从大厅侧面钻了进去。

蛇的视线与他的重叠在一起，大厅内的景象清晰地传递过来。

然后，他那副自然随性的表情便凝固了。

他看到的是。

大厅中央，璀璨的水晶吊灯下，一对对男女相拥而立，随着舒缓的音乐缓缓旋转。

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手搭在彼此的肩上、腰间、背上，脚步交错，衣袂翩跹。

安瑞修没有参加过舞会，自然也不知道什么叫跳舞。

挂在唇边的笑意微微抽搐，表情仿佛下一秒就会崩裂，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视线开始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起来。

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她去哪儿了？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不对，如果她回去了，他们应该会在路上相遇才对。

她没有回去。那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某个看不到的角落，被哪个贱东西搂在怀里？

安瑞修开始不受控制地臆想。

虞绵穿着漂亮的裙子，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揽着腰。

那个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背上，她的脸离他的胸口很近很近，近到那个男人一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发顶。

越想越嫉妒得发疯，骨节分明的手不自觉地捏紧，青筋显露。

耳畔又回荡提耶那句话。

“她不过是见识少、没见过什么世面，才会把你当回事！等她在学院待久了，认识的人多了——你觉得她还会跟你做搭档？估计甩得比谁都快！”

该死，该死，该死……

你怎么能和别人搂抱呢？绵绵，是不是别人引诱的你？

毕竟你那么蠢，随便几句话就能信，别人说什么你都当真，别人对你笑一下你就觉得他是好人。

一定是他们的错。对……对，一定是那些贱东西的错。

是他们欺骗了你，是他们趁我不在的时候用花言巧语迷惑了你。

眼底的暗色越来越浓，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视线通过赤蛇的眼睛在舞池中疯狂地搜寻着，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没关系，没关系的绵绵……

我会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让你犯错，不会再有了，不会再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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