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枪给我。”
虞绵听到这话,像丢烫手山芋一样,把银枪朝安瑞修的方向抛了过去。
安瑞修稳稳接住,扣动保险,另只手顺势一推枪筒。
举枪,瞄准。
“砰——!”
子弹贯穿颅骨,血尸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虞绵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勒个老天爷……终于得救了……”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喃喃道,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人捏成了一团,
“一两年没跑的步……全在今天给补上了……”
喘息还未平复,一道阴影便笼罩下来。
安瑞修缓缓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垂着眼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狼狈喘息的模样。
然后,缓缓地将枪口抵在她的下颚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带着一丝刚刚开过火的余温。
虞绵的瞳孔猛地一缩。
银枪的枪口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来。
黑发在暮色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倒映着她惊慌失措的脸庞。
安瑞修微微歪了歪头,欣赏着她眼底那抹恐惧,似乎被取悦到了。
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难道说——我被下的那道禁咒,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是,咒术师?”
虞绵疑惑。
咒术师?那又是什么东西?
【996:宿主,咒术师是游离于血族与人族之间的中立存在。
他们自身的体能和战斗力普遍较弱,但拥有极强的言灵之力。
能够通过言灵对他人施加诅咒或封印。
安瑞修目前已经知道自己体内有一道禁咒,但他不知道这道禁咒,禁的是什么,是谁下的、如何会触发。】
虞绵听完,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真诚道:“就我这样——你觉得我能给别人下咒?”
她说着,朝地上那具脑袋开花的血尸努了努嘴:
“这玩意儿就能要我老命的人,我要真有那本事,还用得着被你拿枪顶着下巴?”
安瑞修顿了一下,收回了枪。
确实,自己在多虑什么?
虞绵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看着安瑞修将银枪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又问:“话说,你不是怕银器吗?拿着这把枪,不疼吗?”
安瑞修语气平淡:“现在是白天。”
虞绵恍然大悟:“哦——对哦,我忘了你现在是人。”
话音刚落,周围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窸窸窣窣,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只爪子同时在泥土上爬行。
虞绵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周围的铁栅栏。
一扇接着一扇,正在缓缓升起。
每一道升起的栅栏后面,都露出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虞绵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了。
“不……是吧……还来?!”
她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十五六个,甚至可能更多。
铁栅栏彻底打开,它们便迅速从不同的方向,朝他们聚拢过来,形成一道包围圈。
虞绵这回是真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了。
毫不怀疑,如果被这些东西扑上来,她会在一分钟内被撕成碎片。
安瑞修看着那些逐渐逼近的血尸,“啧”了一声,微微侧过身,朝她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上来。”
虞绵一愣:“上哪儿?”
安瑞修似乎对她的反应迟缓感到不耐烦。干脆直接转过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不由分说地将她单臂抱起来。
虞绵吓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他的身体很凉,隔着那层白色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与常人不同的低温。
安瑞修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怕就把眼睛闭上,抱紧,别拖累我。”
虞绵还没来得及点头,余光便瞥见,那些血尸已经围拢过来,最近的几个距离他们已经不足几米。
它们伸着灰败的手臂,发出非人的嘶吼声,像是一群饿极了的野兽。
虞绵赶紧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安瑞修的肩窝里,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脖子。
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只能凭借听觉和触觉来判断外界发生的一切。
清脆的枪响。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中间夹杂着血尸的嘶吼声和倒地声。
她能感觉到他在移动。
侧移,转身,借力跃起,落地……
即便如此,他的手臂依旧很稳的托着她。
周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