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面浮了出来。

那些头颅呈现出蓝灰色，长着鱼鳍，脖颈处似乎还有鳃——薄薄的膜状组织随着呼吸翕动，边缘泛着透明的淡青色。

眼球向外凸出，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珠，竖着的瞳孔缓缓转动。

这些生物的上半身隐约看得出人的轮廓，但浑身覆满鳞片，两肋和手臂外侧也长着鱼鳍。

腰部以下是粗壮的鱼尾，尾鳍摆动时搅乱水流。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蓝色头颅从海面浮现，密密麻麻。

它们齐刷刷地望向暴君岛的方向。

安瑞修暗红色的眸子微眯：“人鱼？”

不，应该不是。

人鱼至少还有几分美丽可言，而这些生物更像是生长在深海中的物种。

话音刚落，那些蓝色的头颅便齐齐张开了嘴，露出细密尖锐的牙齿。

随即发出极为低频的音波。

酒店的玻璃开始细微地颤动，那股低频音波震得安瑞修胸腔发闷。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额角，眉头紧锁。

这音波，似乎能和脑电波同频。

“绵绵——”

安瑞修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出房间，直奔虞绵的卧房。

该死的东西。

他一脚踹开门。

月光从敞开的窗户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

虞绵就站在那片月光里，赤着脚，穿着睡衣，长发散落在肩头。

她整个人像一尊被月光浸透的人偶，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枯井。

手搭在窗框上，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轻飘飘的。

“爸爸……妈妈……我不要棉花糖了……”

虞绵无神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一滴也没有落下：

“我会听话的……我真的会听话的……别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别遗弃我……”

她似乎想要攀上窗台。

安瑞修心底一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稳稳地将她从窗边带了回来。

“绵绵，醒醒！”

但虞绵像是完全听不见他的话。

她开始挣扎，双手胡乱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爸妈来了！他们来接我了！”

她拼命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他的钳制，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我不需要再躲在汽车夹缝里了！我不需要再数垃圾桶里有多少个空瓶子了！

他们说会带我回家的！他们说不会再丢下我了！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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